第二十五章：大潮的开端

夜幕之下，蒙城县外的黑暗里仿佛藏匿着一头头野兽，动辄就要跳出来将这座小小的县城吞噬一般。

突然，一声急促哨声划破夜空，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这无疑是在蒙城上下官兵脑袋上来了一下。

“快起来，快起来！”

“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乱民来了？”

“去报告知县大人，你们几个赶紧点齐灯火，防备贼人！”

一通乱糟糟的嘈杂声过后，蒙城县城墙上，仅有的一个汛几十名官兵连带着县里的捕快约莫百余人紧张兮兮地打起火把，努力的向着城外的黑暗眺望去。

半晌，也没见人影，然而正待他们以为是虚惊一场的时候，哨子声再度响起，城外甚至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这让他们又再度警惕起来。

如此往复，整整一夜蒙城的官兵都没合眼，等到第二天天一亮，他们派人出城查看，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闻讯赶来的知县听到这消息吓得浑身打颤，如同筛糠一般，而城内的百姓居民也有人听到了昨天晚上的异动，一个个面色惨淡，心有忧虑。

为了稳定民心，同时也为了防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的乱贼，蒙城知县下令守城官兵提高警惕，彻夜坚守。

这样一道命令对蒙城的安危起没起到作用不知道，但对守城兵丁的摧残可以说到了极致。

从这一天开始的之后三天里，每天晚上都有大队人马在城外鼓动奔走，惹得守城兵丁不得不整夜打起精神来对抗，并且越来越过分，从最开始的在城外制造声音，到后面的时不时射过来两支冷箭，放两枪这种。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蒙城县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是乱贼要攻打县城的前兆！

“做好准备了吗？”

蒙城县西北的王寨，武元雄对着陆洪等人说道。

这里距离蒙城县只有十里路左右，武元雄和陆洪的人马共计一千多人此时就在这里驻扎，在抵达蒙城的这几天时间里，他一边派人在蒙城县城外制造动静，让守城的清兵不得休息，以此来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同时，陆洪部七八百人则分散出击，将蒙城下辖的小涧集、西阳集、高炉集等乡镇村集一一攻取，其实也没费什么力气，天尊教在此地传教已久，不止流民信教，许多本地百姓也多信封天尊，奉李景天为主。

如今李景天举兵起事，百姓一团浆糊，正是谁来都好使的时候，更何况陆洪等人严格遵守李景天的指示，对地方百姓秋毫无犯，对中小地主索取一定物资，而对大地主大士绅，豪商巨贾等，就没那么客气了，统统拉过来细数罪行，然后抄家杀头。

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肉体毁灭，效果也最明显。

底层百姓早被压迫许久，心中有怨恨不说，单单是这些大地主被杀之后解放出来的大量土地，就能让他们心动无比。

而这些土地的分配权，则是在李景天手中。

这样一来，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淮北的土地矛盾尖锐无比，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可惜这矛盾却一直积压到了十九世纪中期，才由捻军起义来引爆，而捻军足足活跃了十五年之久！足迹遍布皖苏鲁豫、鄂陕晋直，对满清的打击完全不在太平天国之下。

而如今，虽然淮北的土地矛盾没有捻军时候那么激烈，但在李景天看来，能有捻军时候的一半威力就可以了。

因为西边还有个炸药桶，白莲教呢！

“只听武头一句话，兄弟们冲进县城，杀狗官夺城！”

陆洪目光炯炯，声音洪亮的回应道。

武元雄旋即环视一圈，看到蒙城的教众也是一个个眼中有神，气势如虹，便点了点头。

“今夜行动！”

“前几天的骚扰让蒙城的清兵疲惫不堪，现在他们肯定放松警惕了，以为我们只是虚张声势，这一次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大的！”

“陆洪，到我们攻城的时候，城内的弟兄趁乱打开城门，我们一鼓作气冲进城里，记住军纪！”

“军纪严明，不得骚扰百姓，这是教首的话！”

对于龙脊山六百众，武元雄还是很放心的，但是蒙城的这些教众，因为不是教首亲自管理，所以军纪总是不正，以往并未起兵，都是帮着做些生意上的事情，以及对付各路匪盗也就算了，但现在起兵反清，打的旗号既然是反清，如果行径比之满清无二区别甚至虐民更甚，那灭亡近在眼前。

这个道理李景天心里很清楚，所以在派刘鹏和武元雄分兵东西的时候，就多次嘱咐一定要严明军纪，如有无视军法不听指挥的，可以就地格杀，以正视听。

“武头放心，我等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会欺负百姓，武头下令吧！”

陆洪连连点头，催促道。

武元雄见状也不再犹豫，召集所有人后，宣布今晚攻城，于是，王寨之中，人头攒动，几天时间里交由当地百姓制造的攻城器械一一被拖了出来，待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的时候，武元雄一声令下，众多王寨百姓上阵，将攻城器械用车马牛等朝蒙城县外送去。

而此时的蒙城县内，已是一片唏嘘，县里的大户和地主们散尽家财粮食，招募壮丁来防守他们的院子，而底层的百姓则只能躲在家中，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事情的结束。

至于说大户地主们为什么不跑？那也得能跑才行，知县不让他们跑是一，因为这样会让民心崩溃，其次就是蒙城周围都是天尊教的信徒，除非这些大户组团在一起，几百号家丁聚在一起说不定能安全离开。

但他们个个去的地方不同，有的人想去颍州府城避难，有的则是干脆想去庐州，更有甚者避之不及，想躲到安庆南京！

意见不同，如何出城？

最后就是现在整个淮河两岸都不安全，他们出得了蒙城，后续的路程呢？

要知道，天尊教信徒分布淮河两岸，君不见这才是李景天起兵的几天时间，蒙城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日暮落下，来到夜晚。

“哔——哔哔！”

熟悉的哨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两边都作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决定。

守城的清兵抬了抬眼皮，接着继续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这群乱贼，好叫人不睡觉，真是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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