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烂透了的大清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自古通行，在大清更是被奉为了四书五经一般的存在。

凭借手头上的银子，李景天一路从杭州北上，皆是畅通无阻。

虽然因为江南出现妖僧叫魂剪辫案而导致浙江按察使下令各地漕讯官兵严查过往商旅僧道，绝不能让妖僧出了江南向其他地方传播。

但这种命令在顺治康熙年间还能被遵守一二，到了如今的乾隆盛世，内地四海升平之下，绿营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和警惕性。

更何况下令的只是一个浙江的按察使，官儿也不大，大家表面上奉承应付一下，私底下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天下太平嘛，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这样，李景天等人一路无事的来到了扬州。

刚到扬州，李景天就发现道路拥堵，大运河上挤满了各种船只，船夫们不是在船上躺着歇息，就是闲得无聊打趣吹牛。

再看守卫闸口的汛防兵丁，则是不见了踪影。

“前面什么情况？”

武元雄负责整支船队的安全，虽然这里是在扬州运河上，四周都是人还有官兵不会出什么岔子，不过他还是出于敏感向旁边船上的人问了一嘴。

“还能什么情况？来大官了呗，那个谁？新任的盐政大人到扬州了，正查账呢，嘿嘿，刚从前面过去，瞧那样子，来者不善呦！”

“我可听说了，扬州的几个总商都被叫了过去，挨个被盐政数落，人家也不问别的，就问账目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对不上，啧啧，新来的这位大人，可不是个善茬。”

“咱们哪管得了那些？都是上面大人的事情，我只求这些神仙打架，别殃及到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唉...”

听着这些船上人的对话，武元雄面色有些难看，他退回船舱，看向李景天。

“东家...”

李景天没说话，啪的一把展开手上的折扇，盯着上面的山水画半晌。

“多好的画啊，可惜要破了。”

说完他噌的起身，对着船舱内听到消息而赶过来的三人说道。

“刘鹏，你留在扬州替我打听消息，一旦有涉及盐政与总商还有高恒等人的事情，务必打探清楚，然后向我报告。”

“德天，你先启程，去淮安和西边的人走一趟，去湖北告知他们我们的情况，一旦出事我希望到时候能东西一起，不至于我们孤军奋战。”

提前做好准备，李景天这才重新坐下。

根据之前的种种迹象和现在尤拔世的所作所为来看，对方应该是铁了心要掀开两淮这个烂摊子了。

李景天可以想象，到时候乾隆震怒，下令彻查两淮官场，而盐商与官面上息息相关，岂能不受牵连？

更别说还会有一批官员趁机敲诈勒索，自己这几年在淮北传教采煤贩盐，表面上是混的风生水起，暗地里却也得罪了不少人。

包括但不限于宿州知县徐州知府在内的一批官员其实是知道他在暗中传教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动他，但这不代表对方不眼馋李景天的家产。

这次机会一来，难免会有许多人前来落井下石。

这种事情在大清简直不要太正常，毕竟没有官员保护的商人在大清就是一个随时待宰的羔羊而已，就算是寻常小吏都能过来薅两撮毛。

而满清朝廷真要对他辛苦劳动所得予以剥削甚至灭门抄家的话，李景天又怎会乖乖引颈受戮？

要知道造反这两个字早已在他心中酝酿了三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那是想着力量不足，先苟着慢慢发育，毕竟自己还年轻，就算是把乾隆熬死再造反都不是不行。

提前造反当然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样的话就需要帮手了。

白莲教，就是最好的帮手。

当天，大运河扬州段的拥堵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两淮盐政尤拔世与两淮盐商的总商们不欢而散之后，紧张的气息开始笼罩在两淮地区每个官员的头上。

谁都知道高恒在两淮盐政的位子上待了十多年，肯定留下了一屁股烂账。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就主动跳出来站队，毕竟人家高恒的姐姐可是乾隆之前宠爱的贵妃，高恒的堂哥高晋也还在两江总督的位子上坐着，乾隆会做什么决定没人会猜到，所以他们能做的就只是观望而已。

这些风声呢，都是李景天一行人从扬州一路沿着大运河北上返回宿州的时候，听到的。

大清不仅是对于地方的管理烂透了，对消息的封锁也没有什么意识。

要是按照顺治康熙年间的时候，民间胆敢讨论这种官府朝廷事情的，一概当斩，绝不留情。

而今入关坐了百十年龙椅，反倒倒是松懈了。

或者说，已经狂妄自大到了没边的地步。

抵达淮安，将李德天留下之后，李景天已经在心中 筹划起起兵的时间以及进攻方向还有其他细节了。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大做强！

造反这种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失败下场极为惨烈，李景天心知肚明，成了自然不必多说，要是败了，就是拼死也得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真到了那时候，他要跟大清，死磕到底。

“唔，爷爷，这就是北方吗？”

自打过了淮安以后，风土人情一下就变了模样，和淮河以南的地方差别很大。

以至于崔三顺那个染了天花又被治好的孙子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张嘴问道。

崔三顺也是很久没到过北方了，眼中有些感慨有些悲伤，他心里明白，这次来，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没法回到江南了。

“是，过了淮河就算是北方了。”

崔三顺声音有些沙哑，和他一起的人群见状也有些伤感，不过很快他们就高兴起来。

因为，终于到了宿州地界。

“到了，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符离，李景天的宅子很大，宅子不远处的田地两旁还有一些荒废的房子，李景天指着那些房子，对着崔三顺等人说道。

淮北地广人稀，许多土地因为黄河决堤而被抛荒，所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田了，虽然质量可能不咋地，但是混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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