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院后的第二天晚上，周青泽带上自己名下企业，以及资产评估的资料放在季老爷子书桌上，自己跪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所有的财产都可以公证在小平安名下。”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资料砸向周青泽，他也不躲，很快额头显现出一块青淤。

“你以为小平安需要这些玩意？以前我是怕自己走后小平安一个人孤单无援，想着托给江家照顾庇佑，可现在小平安逐渐恢复正常了，她可以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嫁人，过着想要的生活，你走吧。”

周青泽脊背挺直的跪着。

季老爷子看着周青泽这架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别让我给你爷爷打电话把你请回去。”

“您把我一家子请来也没用，除非您把我打死。”

季老爷子看着油盐不进的周青泽耍起无赖，有些气恼道：“好好好，想跪滚去外面跪着去，别搁着脏了我的地毯。”

周青泽竟然乖乖听话跪在门外。

季老爷子让保姆关上门，看这东西碍眼，自己转身上了楼休息。

另一边江宅，江承景一声不吭的跪在书房里，江老爷子睨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的答案？”

江老爷子拿来家法，喷上酒精，用干的小毛巾擦拭干净。

“是。“江承景坚定的回答。

“也不知道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蠢货情种 ，好在还有几分江家人的骨气。“江老爷子将擦拭好的小毛巾叠好，递到江承景的嘴边嘱咐道：”咬好了。“

江家的家法是一根黑檀木的戒尺，上面刻着小字是江家需遵守的家规。

戒尺一下又一下的挥在半空中，落下去是戒尺接触到肉体的沉闷声，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江承景脸色苍白，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江老爷子停下手，掏出手帕擦擦累出的汗水，没看江承景一眼，吩咐管家把这蠢货送去医院。

这次江承景差一步达成小时候未进icu的遗憾，医生诊断肋骨断裂。

季老爷子已经睡醒了一觉，他起身上了个厕所，外面的夜景大好，月光透过窗帘，不开灯，屋内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季老爷子拉开窗帘，月光下一个人影跪在院中，季老爷子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多了，那人跪了五六个小时，看来是他以前犯下的杀孽太重，尽惹来一些牛鬼蛇神，季老爷子揉了揉额角，打电话叫来了医生。

季老爷子下去看的时候，月光下周青泽的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滴落在地面。

季老爷子看着刘医生给他把脉处理好膝盖的淤肿，送医生出门，季老爷子无奈道：“今晚你将就睡客房吧，刘医生的叮嘱的事项你自己别忘了。“

“好的季爷爷，周青泽您去休息吧。“周青泽垂着眼眸，乖顺的不像话。

季老爷子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季老爷子看到站着的周青泽说了一句：“坐下来吃饭吧。”

一顿饭吃下来谁也没有说话，饭后季老爷子开口道：“陪我下盘棋。”

棋盘上的两人不分上下。

季老爷子看着对方棋盘上的落子道：“能告诉我你喜欢小平安什么，一个正常人不会去无故喜欢一个非正常人。”

“对我来说小平安和正常人没有异样，一个神明不需要凡人尔虞我诈，城府深沉，而是享受着信徒的供奉，。”

这话说的，肉麻的季老爷子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抬眸审视着眼前的青年，周青泽毫不避讳，目光坦荡的直视他。

“我之前说过，恢复正常的小平安不嫁人也能快乐后半辈子，只要她快乐随她怎么做，但我又怎么确定正常后的小平安依旧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呢？”

“如果小平安厌烦我了，我随时都会放手，绝不纠缠。”

“我可以入赘。“

季老爷子冷哼一声“周家就你一个孙子，我可不做周家断了香火的罪人。“

“这样吧一年，一年时间你俩不要见面，一年后小平安依旧选择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在阻拦，但前提是在一年的时间里你不能回国，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小平安身上耍什么小手段，你别再想着见她了，能做到吗？”

“可以。”

这一路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的努力，终于在此刻迎来了一丝光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

“公平点，从明天计算，你可以尽快把你国内事情处理完再去国外。”

“对了，趁一年的时间里把身体养好，我可不希望小平安嫁个病人，年纪轻轻守寡。”

“是。”周青泽脸色扬起了发自内心的笑。

一子落定，这盘棋周青泽赢了。

“江家小少爷昨晚被送进这间病房，您要进去看看吗？”陪在身旁的主任开口道。

主任先行一步打开门，打开房间灯。

季老爷子清楚看见江承景躺在床上，即使有光源照射，依旧紧闭双眼，没有睁开。

“江承景？好好的这么躺床上了？”

“江家小少爷昨晚送来时肋骨断了三根，人都是昏迷的。”

“是吗？”季老爷子掀开被子一角，看到了床上人裹着的绷带惊讶怜惜道：“哎呀这老江可真够狠的啊，真能下的去手，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这可多疼啊，啧啧啧。“

季老爷子放下被子道：“走吧，死人没什么好看的，别带上什么病毒传染给小平安。”

身后的主任犹犹豫豫想说什么，还是把灯关上，跟上了季老爷子，他的任务做到了没有必要在说什么，常道言多必失。

那天在医院的姜岁欢看到那场闹剧，情绪激动的要冲出来，正好看管她的护士赶来，把她摁在床上，看她情绪激动的无法控制给打了镇定剂，等她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

姜岁欢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家中躺在床上休养了一天，捋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及江家人找上门自己的处理结果。

刚想好，门铃响了，这个时候能有谁？姜岁欢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文静柔和的妇人，穿着一身高定装。

姜岁欢看了眼她身后，没有人了，只有她一个？还以为会带着保镖，来场惊险刺激的威逼利诱肥皂剧片段。

“你好，我是江承景的妈妈。”女人声音柔柔糯糯，不显有气无力。

“请进。”姜岁欢拿出没有拆封的拖鞋，打开放在她面前。

女人温婉一笑，道了句谢谢，换上了鞋子，走到沙发坐下，打量着房子布局。

“这间房子是你一个人住吗？“

姜岁欢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女人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了她斜对面的座椅上。

“对。“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害怕吗？你父母没有跟你住一起吗？“

“没有，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的背景你们应该调查过了。“姜岁欢面容保持着友好，内心不想回答着她的查户口问答了。

女人没有生气，接着道：“我以为承景这孩子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动真了，不过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爱冲动，分不清新鲜感和不懂他需要承担的责任，作为他的妈妈我要跟你说句包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另外，”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江岁欢面前：“这里是五百万，感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承景，密码是承景的生日。”

“钱您拿回去，您不需要道歉，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明白，是我自己自愿的，”姜岁欢轻叹了声：“江承景在哪，我只见他最后一面，保证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我知道我跟他背景差距，从未奢求过什么，只跟他做个结束的道个别。“

江承景妈妈没有回话眼神凌厉的审视着女孩，女孩面容姣好，眼里没有胆怯，没有挑衅，只有看透一切的漠然。

江承景妈妈缓缓开了口，声音没了之前的柔和，多了些冷肃，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并且能理解……“

姜岁欢打断了她的脑补，直率坦白道：“我明白也理解，我说了跟他道个别，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你看我哪点像骗你了？大不了你让他睡一觉，他睡着了我跟他道别也可以。”

不是姜岁欢非要上演之前的你追我逃，后又幡然醒悟的虐恋情深，而是扪心自问，谁能对一个休息没事研究好吃的做给她吃，那人跟个小媳妇摆好饭菜眼巴巴的等自己回来，开始姜岁欢跟他协商好，除了公事外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出现在对方公司，干扰增加对方的工作负担，所以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俩的事，自从知道江承景又婚约后，无论她用什么手段，各种作想要气走那人，那人自己委屈的跟啥样，还无限包容自己，江承景那段时间经常被气哭，依旧抱着姜岁欢把泪水和鼻涕蹭在她的衣服上，这不比养宠物狗有意思多了，姜岁欢头次见江承景被自己气哭，从惊讶心疼变成恶趣味的调戏，江承景哭过几次后，姜岁欢放弃了靠作赶走他，有时候作的回想起来自己都想打自己一巴掌，更何况江承景跟自己一样也只是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她想等着订婚前时，来个更彻底的消失，姜岁欢没想到最后一次提分手成功了，江承景平静的同意，让她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笑话，后来想一想可能江承景也厌烦了她，她承认自己低估了江承景的智商。

到医院时，江承景妈妈转头看向身旁女孩平静的面容，蹙眉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医院而不是江家吗？”

姜岁欢淡漠道：“江承景跟我说过这桩娃娃亲的由来经过，猜到了。”

妇人多看了女孩一眼，转过头。

？……奇怪吗？比起这个半路给医生打电话灌自己亲儿子安眠药的亲妈更奇怪搞笑，姜岁欢跟着后面想着，她想问为什么江承景没回家修养而是在医院，转念一想可能他把自己老爷子气狠了不想见他，在医院可能更方便，换成自己估计也会把他打个半死。

门开了，江承景闭着眼躺在床上，姜岁欢抬眼看向妇人：“幸苦你在外面等待一下，麻烦留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谢谢。”

江承景妈妈问身旁的护士：“他睡熟了吗？”

“已经睡熟了。”

“不要太久。”说着江承景妈妈一帮人走了出去。

姜岁欢掀开被子，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只有上身裹着的绷带松了口气。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欠你的下辈子有机会还你，再见。”说完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姜岁欢听到江承景嘴里呢喃着什么听不清，她耳朵贴近。

“岁欢，你…爱不…爱我，岁欢你爱…不爱我。”

字词断断续续，姜岁欢听清了，她看着床上人，面容苍白，比之前憔悴，微皱着眉头。

她手指熨平他的眉间，贴上他的唇，声音轻的犹如气音，有像似简短的叹息，

“爱。“

姜岁欢起身手指抚着他的五官，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说完姜岁欢收回了手，没有在看床上人一眼，开门看到还在等候的妇人说了声“再见“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病床上被窝里攥紧的手，听到房门被打开说话的声音，再次松开。

“好好检查一下房间还有承景身上，那女人别留下纸条什么东西。“

“好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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