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求援

夜空星河璀璨，凌云围坐在篝火旁，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树叶，憋足了劲在那不停扇火，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篝火上滋滋冒油的野鸡，烤的更快。

“行了行了，放那吧，就那片小树叶，等你把火扇大，天都亮了。”

伸了个懒腰，陈一拍慢慢走上前去，随手一指，那篝火瞬间烧的更旺，上面那只烤鸡也开始散发出阵阵诱人的肉香，闻得凌云口水流了一地。

过了片刻，那烤鸡总算熟透，陈一拍撕下一块鸡腿递给凌云，凌云也不跟他客气，几口就将那鸡腿吃的一干二净。

“你这孩子。”

笑骂一声，陈一拍摇了摇头，手里的烤鸡被他撕下一块肉慢慢咀嚼起来。

眨眼间，这只烤鸡被二人吃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的骨头。

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凌云十分满足，上一次吃的这么好这么饱还是在燕城戏班里，这赶路的半个月哪一天不是白粥窝头，莫说吃，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噎的慌。

“吃饱了？吃饱了就给我背背今日教你的那些对子。”

闻言，凌云差点把肚子里的烤鸡给吐出来，比起好吃的，他更愿意啃着窝头不去背书。

“咳咳，先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不等明日到了那山脚下，买些纸笔，我一同默写出来如何。”

既然跑不了，凌云也有法子，反正把这事拖到明天，说不定先生就给忘了呢。

“背。”

陈一拍眯起了双眼，他何尝看出这小子在想什么。

见状，凌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委屈的都快能勾起一壶酱油，最终也只得发出蚊子般的低鸣，挤出几个字来。

“戈。。戈对甲，幄对帏。

荡荡对巍巍。

严滩对邵圃，靖菊对夷薇。

然后。。然后。。”

“然后呢？”

陈一拍老神在在的问着，那语气颇有些愠怒。

“然后。。然后就是。。”

凌云小脸憋的通红，一路上只顾的想那鹿妖与军士之事，哪里还记得先生教的他这些。

“然后是虎榜对鸾旗。

心中罗锦绣，口内吐珠玑。

宽宏豁达高皇量，叱咤喑哑霸主威。”

陈一拍淡淡补充，身子已然端坐了起来，静静的望着如同鸵鸟一般的凌云。

突然，正当陈一拍打算教训教训凌云之际，远方的天际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这金光彷佛知晓山林中二人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悲鸣，径直落下，狠狠插在陈一拍身前的地面上。

金光缓缓消散，露出一柄浅青色的剑身，赫然是枫叶镇里那位仙人的青云剑。

收回即将拍向凌云脑袋的大手，陈一拍细细端量着这柄青云剑，剑身上覆盖了一层干涸的血迹，那插入地面的剑锋不断颤抖，好似是在诉说着是什么。

“有意思，带路吧。”

听得陈一拍之言，那地上的青云剑瞬间抽出，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而凌云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陈一拍拉着手飞到了空中。

“本想罚你明日多抄写几段，既然你心里还想着那怨鬼，今日便带你看个够。”

说话间，陈一拍腰间的那柄铁剑顺势而飞，短短片刻放大数倍，稳稳接住空中的二人，向那青云剑离去方向追去。

紧紧抱着陈一拍的大腿，凌云那张小脸被狂风吹得已经变了形，可他内心却是激动无比，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着的正是先生往日腰间带着的铁剑，现在翱翔在这天际之间，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情壮志浮上心头。

似乎知晓凌云内心的想法，那铁剑在空中转了几圈，径直向下飞去，二人站在剑上穿过前几日走过的战场，略过晋国边境，周围的河山尽收眼底，凌云大呼过瘾。

天空中，青云剑忽然落了下来，它并未带着陈一拍前去那东山上的乱葬岗，而是进了那空无一人的枫叶镇。

铁剑上的二人也跟着向下俯冲，落地的一瞬，那铁剑迅速缩小回到了陈一拍的手中。

此刻的枫叶镇，居民百姓早在那一日鹿妖死后便跑的一个不胜，而那逃走的军士也怕事情闹大未曾上报，反正这边关每天都要死人，慢慢拖着，到时候追查下来，推给隔壁的晋国叛军便可。

望着街头墙边一具具碎裂的尸骨，陈一拍犹如无人之境，丝毫没把这些看在眼里，而凌云也仅仅是有些不适，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紧张，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兴奋，似乎依旧沉浸在刚刚的御剑飞行之旅。

那青云剑依旧飘在空中，它在为陈一拍引路，不知转了多少条巷子，青云剑终于停下，缓缓落在一颗枫树下，那树下正是那一日里斩了鹿妖的青年。

“道友。。多谢。。”

瞧见陈一拍的那一刻，青年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所染红，落在他手中的青云剑好似感知到青年身上的伤痕，发出阵阵哀鸣。

见青年如此惨状，凌云颇有些意外，陈一拍倒是早就猜到一般，朝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沉声道。

“何必呢？已经成了那孤魂野鬼，继续存在这世间为祸一方，迟早会有人收拾你，不如早日入了那轮回，所有痛苦都会跟着一同消散。”

半晌，那巷口出刮来一阵阴风，一道虚影缓缓凝结，赫然是那一日从鹿妖身体里飘走的怨灵。

“桀桀桀，说来容易，你们为何不早点死了，堕入轮回呢？还是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还没有享受够，非要我们这些蝼蚁先死？！”

恶灵似笑非笑的望着陈一拍，它认得眼前突然到来的二人是那一日客栈里的幸存者，却没曾想到，他们竟敢回来。

“妖孽住口，今日若不是你那背后之人出手。。咳咳。。本座岂能中了你们的阴招！”

枫树下，那青年咳出一口鲜血，仍旧大义凛然的训斥。

“桀桀桀桀桀！阴招？凭实力取胜，何来阴招之说，倒是你，哈哈哈哈~”

说着，那怨灵虚影缓缓蠕动，渐渐凝聚成除妖师的模样，用着除妖师的声音冷冷道。

“倒是你，为何紧要关头抛弃了我，让我葬身在这恶鬼嘴中！你妄称自己是匡扶正义的修士，却在生死之际，出卖了我，可笑，真是可笑！”

“你！。。修的胡说！若不是壮士舍命相救，本座早就死在你手里，你还敢在这搬弄是非，使那阴狠之极的拘魂术操纵壮士魂魄羞辱本作，拿命来！”

怨灵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青年，那柄青云剑飞快祭出，直插怨灵，可最终却扑了空，青云剑直接穿过怨灵的躯体，根本没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拘魂术。。呵。。。你这家伙还活着呢，的确没想到会是你，我还真以为是哪个邪修以尸养灵弄出来的恶鬼呢。”

听闻青年的话，陈一拍彷佛想起了什么，那怨灵也是为之一震。

“你认得我？”

这一刻，怨灵的声音再次变化，不再是那除妖师，也不是那一日里的乞丐们，而是一道虚无缥缈声音。

陈一拍淡淡一笑，轻声道。

“何止是认得，能学得这拘魂术，想来也是拜我所赐。”

闻言，那怨灵忽然想起了什么，竟开始不断颤抖，似乎想要逃走，可不知何时，陈一拍手中的铁剑已经飞出，瞬间分裂出数百把一模一样的铁剑，将怨灵团团围住。

“多年未见，你这思想确实进步了不少，估计也是这拘魂术将那乞丐们的亡魂残余怨念都强加到你身上了。”

分裂的铁剑迅速合拢，顷刻间将那怨灵撕的粉碎，只留下一团淡绿色的鬼火，而那些碎裂的魂魄则是被陈一拍大手一挥聚拢在了一起。

淡绿色的鬼火瑟瑟发抖，整个场面看的那枫树下的青年彻底呆住，他清楚的看到那陈一拍手中不过一柄凡铁剑罢了，哪里来的这等神力，能将这怨灵直接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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