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靠近的危险

摔门离去的傅昱景，不过短短数秒，竟又折返推门而入。

屋内安宁与培元双双僵在原地，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培元压低声音，满脸错愕凑在安宁身侧小声嘀咕：“她怎么比咱们鬼怪瞬移的速度还快？”

傅昱景全然无视两人的小动作，目光直直锁定安宁，带着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怒意，沉声质问：“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不等安宁开口，一旁的培元淡淡出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她该说的，你不都亲眼看见了？”

这句偏袒又护着安宁的话，彻底点燃了傅昱景的怒火。她抬眼瞪着培元，语气冰冷：“你这是在挑衅我？”

培元非但不收敛，眼底反而浮起一抹淡淡的得意，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安宁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连忙打圆场，语气笨拙又慌乱：“不是的，你们别闹，我们刚刚……只是在商讨一些很复杂的事情。”

“什么复杂的事？”傅昱景步步紧逼，不肯给她逃避的机会。

“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安宁局促地避开她的视线。

“那就挑重点说。”傅昱景寸步不让。

安宁斟酌良久，索性一股脑将所有荒诞隐秘全盘托出：“他说，我根本不是现在的我，是另一个沉睡的我。因为这个身份，家里的管家心生异心，想要背叛我、伤害我，取而代之。如今连老宅的两位守护者也认出了我的异常，没人能确定他们是敌是友。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你能理解吗？”

一番冗长又离奇的解释落下，傅昱景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落寞。

她静静看着安宁，一字一句道：“说白了，就是你们两个，有我永远插不进去的秘密。”

“她的脑回路倒是格外清奇。”培元低声调侃。

安宁轻叹一声，坦然开口：“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有秘密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这就是你忽远忽近、不拒绝也不接受我的理由？”傅昱景红了眼，声音微微发颤。

培元小声补刀：“听着，你现在真的很像渣男。”

安宁语塞，百口莫辩，心底酸涩又无力。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彻底摊开说清楚。”傅昱景定了定神，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倔强，“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真的解释过了。”安宁满心疲惫。

傅昱景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所以这两天的温柔陪伴、亲昵迁就，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

安宁喉间发紧，万般情绪堵在心头，良久，只憋出一句苍白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傅昱景眼眶瞬间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姐姐，我是不是听错了？”

安宁垂着头，沉默不语，所有的愧疚与无奈，都化作无声的隐忍。

傅昱景深吸一口气，褪去所有委屈，认真地看着她，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空气瞬间死寂，心跳声声轰鸣。

漫长的沉默过后，安宁抬眼，眼神坚定又残忍：“不要。”

培元骤然抬眸，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全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

傅昱景的眼眶瞬间浸满泪水，声音哽咽颤抖：“为什么？我对你的感觉，难道一直都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但是我们，真的不行。”安宁语气平淡，却字字剜心。

“是因为他，对不对？”傅昱景抬手指向培元。

培元瞬间手足无措，左右张望，连忙摆手：“那我去阳台回避一下！”

“不用走。”安宁伸手拉住他，转头看向泪眼朦胧的傅昱景，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本身就不配。因为我和你，本就是殊途。我根本不是活人，我是鬼，你本该远离我。”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割裂了两人之间所有温柔过往。

傅昱景擦干眼角泪水，只觉得荒唐又可笑：“你拿这种理由敷衍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安宁看着她不肯置信的模样，心底一痛，却依旧狠心追问：“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什么我的身体永远冰凉刺骨？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陪你出过白天？你好好看看我，我有影子吗？”

傅昱景怔怔看着她，身子微微发僵。

“好好想一想。”安宁轻声催促。

“这么久的陪伴，你现在告诉我你是鬼？”傅昱景红着眼质问，“你能不能找一个不这么荒唐的借口？我凭什么相信？”

见她始终不信，安宁不再犹豫，抬手拽住身旁的培元，身形骤然虚化，瞬间消失在傅昱景眼前。

空旷的房间里，只余下少女错愕伫立。

隐匿在暗处的培元忍不住低声责备：“你胆子也太大了，玩得这么直白，会彻底吓坏她的！”

“你不是一直说我身份危险，靠近凡人只会连累伤害她吗？”安宁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长痛不如短痛。”

“也不用这么突然、这么极端！我还没做好任何应对对策！”培元满心无奈。

安宁望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自嘲：“这样一来，她应该会彻底恨我，彻底放下我了。”

“至少要先把我给你的护身吊坠拿回来……”培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安宁打断。

“该面对的宿命，终究躲不掉。”

片刻沉默后，安宁抬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懵懂柔软，多了几分疏离的威严：“倘若我真的脆弱不堪，又怎么配做冥界之主，怎么配当冥王。”

培元浑身一震，怔怔看着她，轻声试探：“阿婆……是你回来了吗？”

安宁瞬间恢复如常，挑眉疑惑：“什么阿婆？对了，今晚能不能喝酒？”

“这不合适。”培元连忙劝阻。

“程季玄的酒，味道应该不错。”安宁淡淡一笑。

培元无奈轻叹：“酒吧人多眼杂，不安全。”

安宁转身，望向老宅的方向，轻声决断：“那就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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