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消失的贺兰氏

贺兰攸宁跪在一片衰败的土地上，正中间有一棵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周围零零散散地还有一些矮树，花丛，都是枯敗的景象。不多时，冥王大人站到了他身边，一只手从后面摸向了他的心脏。

“还是跳动起来了。”她说道。

“让您失望了。”攸宁双手合十闭住了眼睛。

“可它并不适合你。”冥王大人将自己的手拿开，看向了那棵树。

“可我别无选择。就像当初把它卖给了你，我也并没有换回贺兰家人的转世轮回。”攸宁放下手，同样注视着面前的这棵树。

“攸宁，我其实不喜欢你的无所畏惧。”冥王大人说道。

“是您食言在先。还有，接下来的时日，您可能要慢慢习惯了。”攸宁冷冰冰的说道。

“贺兰攸宁！”冥王大人毫无感情地叫了他的名字。

“您看到这棵树了吗？这是我的父亲。您脚下的枯草，可能是我贺兰家的某一个仆人。而我的母亲，已经归于尘埃了。您告诉我，他们都做错了什么？”贺兰攸宁说道。“直到风化了，都没有等来诅咒的破解。”

“攸宁，轮回何曾不是一种惩罚。”

攸宁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天底下没有人再比我的母亲善良了，可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后果，不是吗？有恶意的是别人，可承担后果的却是贺兰家的人。”

冥王大人没有说话。

“阿婆，这不公平。”攸宁说道。

“攸宁，你的心脏承载不了太多。”冥王说道。

他站了起来，看着冥王说道，“那就让攸宁自己来想办法吧！”

“你在质疑我！”冥王说道。

“是阿婆先让我失望的，不是吗？他们不止枯萎，甚至风化了！阿婆，是您食言了！”贺兰攸宁说道。

冥王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愉快的对话总是很快结束，冥王大人走后，攸宁依旧站在那里，此时的树越来越枯萎，越来越显得没有生命力了。或许，他本就没有一丝生气。

“少爷。”阿泰跟吉布一起说道。

“是我导致了贺兰家的衰败。”攸宁问道。

阿泰没有说话，吉布也低下了头。

“看吧！我并不值得原谅。”他依旧对着那棵树。

“少爷，老爷会理解您的。”吉布说道。

“先带阿泰回我那里吧！”攸宁对吉布说道。

“少爷您不回去吗？”吉布问道。

攸宁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空气里了。

熟悉的酒馆，熟悉的一切，培元还站在那里。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着攸宁说道。

“你是谁？”攸宁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笑道。

攸宁没有说话的看着他。

“像你看到的这样，一个并不相干的人而已。同样，也是为渡万千人而来。”培元说道。

“那丁洁又是谁？！”攸宁说道。

“每个人的宿命都不同！是谁没有那么重要。”培元说道。

“培元，我应该知道。”

培元没有说话，递给攸宁一杯酒，“你曾经的最爱。”

“之前出现的所有人都是幻象吧，为了让我相信的幻象。可我记得，我没有喜欢花莲家的小姐，我的全家却因此而丧命了！”

“攸宁，我很抱歉。”培元说道。

“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抱歉。”攸宁问道。

培元看着他。

“你又怎么会理解呢！”攸宁冷漠的说道。

“你要做什么？”培元问道。

“我能做什么？我们全家只是权利的牺牲品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攸宁感觉自己待不下去了，他必须要走了。心脏跳的他太难受了。

培元只是看着他。

我想嫉恶如仇，可别人偏劝我善良。

他疲惫的回到家里，对着被自己封在大罐子里的花玉展。

“少爷，您去看看阿泰吧！”吉布说道。

他看着吉布，然后跟在他身后。

“少爷，您回来了。”阿泰说道。

攸宁看着他。他显得是那样虚弱。

“对不起少爷，我可能不能陪您太久了。您如果想找人听您说话话，就看看角落里的那盆花吧。阿泰就在那里。”

攸宁没有说话。

“贺兰家的人不会怨您的！您要好好的。”阿泰说道。

攸宁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他流下了眼泪。他的家人是多么的艰难，多么的绝望，艰难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他无能为力。自以为用自己换来的一切其实都是骗局；他们的魂魄无处去，只能依附在这些花草上，花草的精气被吸光了，就去另一株花草上，直到他们全都没了力气，再也吸附不动，直到越来越枯萎，直到风化，攸宁越想越心痛，他不记得自己怎样的情况下把自己卖给了冥王大人，是阿婆看着自己可怜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太难过了；他们是怎么飘飘荡荡的过了这些年的；这无疑是自己的二次背叛，他不能原谅自己。

吉布低下了头。

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攸宁一个人靠在窗边。

吉布端来了啤酒。“少爷，您要喝吗？”

攸宁没有理会。

“那吉布可以喝一口吗？”不等他同意，他便拿起来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原来是这个味道的。”他自言自语道。“这么难喝！”

“你也会不见嘛？”攸宁哽咽的问道。

“吉布不会，吉布会一直陪着少爷！”他笑着回答道。

攸宁低下了头。

“少爷，您不要难过。也不应该活在仇恨里。”吉布说道。“吉布能再见到少爷已经很开心啦！没有什么了！您要像阿泰说的那样，要好好的。贺兰家已经这样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少爷，少爷应该想开些，不要活在仇恨里。”

“我不值得被原谅！”贺兰攸宁说道。

“少爷，您知道吗？吉布看到少爷的时候，少爷是那样的阳光明媚，吉布真的很开心，吉布马上就回去告诉了老爷，吉布想，老爷应该是欣慰的，至少夫人肯定是！”

攸宁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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