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封家家规

听到这消息，就算封十三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一时还是难以接受，有些木讷的接过信件，久久没有开口。

关于梦境的疑问也随之抛到脑后。

还是封童率先打破沉默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封十三呆滞的摇头。

“父亲，我身体的寒症是不是又加重了。”

封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封十三的肩膀，布满皱纹的脸挤成一团，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十三，你放心，你会没事的，那怕赔上整个封家，我们也不会让你出事。”

听到这话，封十三总感觉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

和父亲唠了几句家常，封十三就退了出去。

漫无目的走在城中，尹琳的不辞而别，让他感受到整个亚努城，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毕竟除了封家人，他在城中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一阵孤独感涌入心口。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络腮胡大汉犹如一阵劲风般，快速冲到他身旁，勾搭上封十三的肩膀，摇头晃脑的道。

“小十三，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二伯你又偷跑出来了？”看到来人，封十三露出微笑。

来人正是封家二长老，封心。

“什么叫偷跑？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的好不好，你会不会说话。”封家二长老吹胡子瞪眼的道：“切，就那一个小小的封印阵难不成还想限制我的行动。”

要说在整个封家，能与封十三毫无顾忌聊天的人可能只有封家二长老封心。

父亲以及其他长老对自己的态度虽然亲和，但是和他们在一起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对，就是像面对长辈一样放不开。

封心这人的行事作风，没有一点封家的脾性，做事大大咧咧，性格直爽，脾气还异常火爆。

自封十三记事起，如果谁要是真的伤到自己，他二伯第一个不同意，也是第一时间帮他找回场子。

虽说封家家规，严禁规定，不可弑杀，不可斗殴，可是封心就是一个列外，一言不合就要暴揍对方。

封十三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自己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二伯可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打断了对方的腿。

还当着众人的面大放厥词，说什么。

“整个亚努城今后谁在敢动封十三一根头发，他不介意挨个去打断他们狗腿。”

或许就是因为封心的威胁，从哪一次以后，城中没人任何在敢对封十三动手，那怕是同龄的小孩，见到封十三都要绕着走。

亚努城中的居民就算再怎么对封十三不屑，最多也就是言语上敢卖卖嘴而已，要说动手，可能还真没有谁敢。

当然，封心那一次出手后，就被封家禁足了，除了封家府邸，他哪里也不能去。

“怎么样，小女朋友走了，现在想干嘛？”封心依旧大大咧咧。

“什么女朋友，我只当她是妹妹。”封十三毕竟年幼，听到这话不由得变得忸怩不安，显得很是尴尬。

不过想到尹琳的离开，还是开口回道：“二伯我想去喝酒。”

“哈哈，喝酒好啊，一醉解千愁。”封心对封十三的话十分赞同。

“走，走，我们去醉月楼一醉方休。”

说着不管封十三同不同意，一个公主抱把前者抱在怀中，飞速向前奔去。

像极了一位单身半辈子的糙老汉，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忙着回家洞房花烛一夜春宵。

这一幕亮丽的风景，自然又被人一路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对于路上的说道，封心才不在乎那些只会卖嘴的人，只要没有实质性伤害就行。

封十三更加不会在意，这么多年他就是过来的，这些人污言秽语，他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如果要较真，很可能早就被气死了。

醉月楼二楼，一间包厢里。

红帘飘扬，泛着涟漪香水味刺冲着鼻尖，封心像是熟客，左拥右抱，毫不避讳，从进到醉月楼后，他的笑声就没有停止过。

反观封十三就显得格外拘束，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尤其是身旁还有一位穿着暴露的妙龄女子，不断对着他的耳边呼着腾腾热气。

搞得他面红耳赤，为了掩饰尴尬，只能接过女子倒的温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

这是封十三第一次喝酒，他没觉得有多好喝，只是感觉很辣，还很呛。

不知不觉间封十三眼神变得涣散，醉意麻木占据了他的大脑。

深夜。

封心背着封十三小心翼翼的回到封家，刚把封十三放到床上，后者手臂胡乱摆动起来。

口中无意识的喊道：“二伯，喝，来，继续喝，我…我先干为敬。”

“喝你妹啊。”封心连忙一把捂住封十三的嘴，防止他再次大喊大叫，神情像做贼一样。

“你小子，真是不行啊，才几杯酒下肚就成这样了，早知道就不带你去了。”封心一边嘀咕抱怨，一边帮其盖好被子。

封心刚安抚好封十三，走出屋门，就看到黑夜中，站着五道人影，犹如黑脸门神一般，毫无表情看着自己。

封心中暗道一声，要倒霉了。

封家大堂。

封童还有四位长老面无表情的看着封心，目光怒气爆表。

封心可不管那么多，来到大堂后，直接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地上一言不发装死充楞。

“老二，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带十三去喝酒呢？还是那种…那种地方。”大长老率先开口，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啊，二哥，这次你做的真的很过了。”

“二哥，十三的身体状况你清楚，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真出事了，将来我等有何脸面去面对封家逝去的英灵？”

“……”

封心本来想装醉，糊弄过去，可一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过不停。

接着酒劲，右手拍在地面一跃而起，指着几人嚷嚷道。

“封家，封家，整天张口闭口封家，你们也不看看封家现在落寞成什么样了？”

“一口一个老祖宗，老祖宗又怎么样？老祖宗已经没了，接下来的路还是要我们活着的人自己走。”

“小十三是一个活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封家人，他有感情有思想，同样也有自己的路，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躺在冰棺里面，千百年来不动的尸体。”

封心越说越声音越大，仿佛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大声宣泄出来。

“我不清楚老祖宗当年到底在小十三身体里到底封印了什么东西，我也不想知道。”

“可是已经过去千百年了，就是你们口中的封家，把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了千百年之久。”

“先前我就不提了，毕竟那时候小十三没有意识，如同一具尸体一般，可是现在他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看着长大的人。”

最后封心目光停留在封童身上，露出一个纸抽自嘲的笑容。

“族长，尹家女娃离开的事，也是你们安排的吧？小十三不光叫了我十多年的二伯，他同样也叫了你十多年父亲。”

“封家，第一条家规，不以杀戮为本，不斗殴为利，存天下之心，行天下大义。”

“哈哈，哈哈，现在看来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封心如同着了魔一样，说完，大笑着便离开了封家大堂。

留下封童几人面面相窥，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散了吧，今日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封童摆手示意，瞬间感觉苍老了许多。

空荡的大堂里，封童默不作声的坐在原位。

良久，干裂的嘴唇微张。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封家真的做错了吗？”

另一边。

封十三刚睡下没一会，他的识海内，一团液体从缓缓聚拢，嘎嘎的笑声响起。

“没想到啊，封家还有血性男儿，封老怪你听到了没有？你我斗了一辈子。”

“你想要存天下之心，行天下大义，可是你问过这少年没有？他可愿意牺牲自己，行你那所谓天下大义？”

话落。

泛着金色光芒的‘镇’字，随之而来，仅仅一个呼吸就把液体拍散，识海又恢复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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