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薛家合作

十一月十七一早，宝玉比平时提前了半个时辰起身，昨晚入睡前熟读了兰信给的培基固元小册子，统共七千余字，早如刻在脑中一般，早早起来，就是为了想参详修练。恰是晴雯睡在宝玉外面薰笼上，她睡得浅，听得宝玉响动，便欲唤暖阁外边值夜的碧痕一起伺候宝玉起床。宝玉听得晴雯声音，便道：“你们且睡你们的，我早起是为要修习师父给我的功法，且晚一个时辰再洗漱。”

晴雯听他这样说，便不叫碧痕，只自起身，在宝玉榻前帮他点了蜡烛，又伺候宝玉穿了件家穿的浅赭团纹蜀锦袍，怕他冻着。宝玉盘膝在榻，闭眼依法慢慢行气，晴袭也不知他在做甚，只又薰笼上去歪住，看着宝玉。

果然近一个时辰，宝玉方完，他也便未觉兰信给的功法有何好处，倒是全身出了细细的汗来。睛雯盯着他张目并起身，便忙唤：“秋纹你个死蹄子还不起，爷要洗漱了。”说罢，自己忙先上前去，见宝玉额头眉间皆有细汗，又唤外间的小丫环，多打些热水进来。一时间，先由秋纹和晴雯二人就着热水，拧干了脸帕将宝玉全身的细汗擦了，他方再得去洗脸、漱口，随着宝玉的晨起，登时，里面常伺候的八个大丫环，外面伺候的的八个小丫环，还有粗使婆子们从外往里递各种物什么，一片热闹起来了。

宝玉收拾停当，陪贾母用了早饭，又去王夫人处问安，王夫人见了宝玉每日这忽忙进出，只又心疼，嘱咐他：“我的儿，虽说学业要紧，亦要有度，累着了身子，老太太问起来，可如何是好?宝玉道：“太太但宽心，我自省得，如何就累着了，我还要伺候太太到百岁时再说呢。”王夫人听了，心下自是欢喜，只打发了他快去忙正事。

宝玉且辞了王夫人，出得荣国府门，早有李贵将前日晚宝玉交待好的皂、酒装好了车，又将余下的几两银子敬上来，宝玉一挥手道：“余的且赏你和小子们。”李贵见足足八两多银子，宝玉就这么赏了，又是谢了赏，一行人便出发了。

一时，先到了叶蕴府上，宝玉自去门上，叶府门子见了宝玉，知是和本府主子一样的人物，忙来牵马请安。宝玉只道：“你们且将车上的东西卸一半下来，给我先生的。”众人便从马车上卸上十坛上品‘梅花白’、二十块盒装肥皂、二十块盒装香皂，叶蕴早也来到前院，见家下人搬进这些东西来，便道：“你但用心治学就是，只知拔弄这些凡俗物事，我几时要来着。”宝玉和叶蕴见了礼，嬉皮笑脸到：“先生且收着，你且不用，里头老太太并我师姐要用，再有这十坛子‘梅花白’，你素日也爱喝上几杯，我这当学生的孝顺，天下谁人能说得闲话去？”吐蕴被他话堵住，倒不好说啥，早有宝玉自行吩咐叶府下人全收了进去，又对叶蕴道：“先生，今日我且要往武成伯府去，就先走了。”叶蕴早从宝玉口中知道他拜了武成伯兰信为武师的事情，就道：“去吧，我这倒不用你这般琐碎，且提防在武成伯处失了礼。”

宝玉当下辞别道：“那学生就不进去了，烦先生给老太太、师母、师姐代问个安就是了。”叶蕴笑骂道：“我尽知了，你自去就是，如此婆婆妈妈算什么。”宝玉听了，笑咪咪骑了马，带了另一半礼物往兰信府中去。又有两刻钟，到了武成伯府门外，门子见了宝玉，也尽知他是如家主般的人物，忙笑着向前请了宝玉安，又按宝玉吩咐，将肥皂、香皂并十坛‘梅花白’搬进院去。宝玉亦进去院去，兰信亦在前院练功，见宝玉进来，道：“你本不并用这些心思，我岂是看重你这些的。”宝玉正色道：“宝玉又如何不知师父的为人，只这些本是微不足道之物，又只是些家下可用之物，即便平常人家来往，也尽不见奇的，师父只需不怪徒儿才是。”兰信听他花言巧语，也懒得理他，只由他去了。贾宝玉招呼家下人，让将他带来的礼物尽数搬进院去，就坐下来看兰信将一套槊法舞完。宝玉将下人捧着的脸巾递上去，兰信接过擦了，道：“今天并不是修习之日，咋来了。”

宝玉挠头道：“原并无事，恰有新出的‘梅花白’徒儿便送了过来。”兰信道：“我与你的修习之法，便不来我处，你亦要勤加修习，不得懒惰。”宝玉正色道：“不敢呢，太太已安排人去帮徒儿配药，加你给徒儿的培基之法，徒儿便今早也开始修习了。”兰信道：“这才是正理，自古根骨奇佳者，何止千万？为甚少见有成的，皆因后天勤勉不足。”宝玉讨好地将下人端上来的茶递给兰信道：“弟子将来若无成，师父脸上也尽无光，可见师父得要将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才行。”兰信一听，刚喝进去的茶，差点没全吐出脸，一脚往宝玉屁股上踹去：“现在就会拿话挤兑我，将来不是要上房揭瓦了?宝玉扭身躲开，笑嬉嬉道：“待我中了武状元，谁还能挤兑师父。”

宝玉、兰信师徒二人在前院你逗我骂，混闹了半天，到了午饭，宝玉硬赖在兰家吃了才走。

宝玉骑了马带了跟随人众往荣国府回去，让小子们牵马往贾府东北梨香院临荣国府后街的角门去，一时下了马，有看门的小厮早报进去了，薛蟠却正好在家，就迎至门口，宝玉下了马与薛蟠见礼，薛蟠原是最沷赖的性子，就道：“宝二爷稀客，快进来说话。”

宝玉如何不知这表哥的性子，只道：“素日在外进学，今特来请姨妈安罢了。”说着就随薛蟠进了院子，来到薛姨妈上房门前，早有薛姨妈带了宝钗迎在门外，见宝玉来了，忙道：“我的儿，这天寒地冻的，难得来，小心冻着了，快进屋暖和。”

宝玉忙上前牵了薛姨妈的手，又和宝钗行过姐弟之礼，一众人等一起进了房。早有薛姨妈房中的丫环上来，服侍宝玉将外氅脱了挂好，现将茶献上来。薛姨妈将宝玉唤至身边坐下，只疼爱地摩挲许久道：“我的儿从哪来。”

宝玉笑咪咪道：“才刚武成伯府用了午饭回来，特意转来看看姨妈和宝姐姐。”宝钗看着宝玉道：“这天寒地冻的，小心老祖宗担心才是，现巴巴跑来这做甚。”宝玉瞧过宝钗去，只见容貌美丽，肌骨莹润，便道：“并不是巴巴得来，原有正事。”

薛姨妈听她这样说，便道：“我儿有事尽管说。”

宝玉饮了一口子茶，道：“姨妈也是知道的，现京中有肥皂香皂、‘梅花白’酒两桩物事，我们府中都是有份子的。”

薛蟠道:“那等物事，也只得你们这种王公世贵之家才做的，若换他人做，不怕是被虎吞狼噬。宝玉知是薛蟠挤兑自己，却不不生气，薛姨妈如何听不出薛蟠的话来，便道：“平日里在外胡嚼乱咀倒也罢了，今日家里人，如何敢这样说？”

宝玉笑笑道：“蟠哥哥是直性子，倒也无妨，只今日却为一桩大事，只想问过姨妈和蟠哥哥可却做得。”

薛姨妈道：“我的儿，你但管说就是。”

宝玉方道：“我刚才说的两种物事，其妙其利，姨妈和蟠哥哥定也是晓得，现如今这香皂肥皂和‘梅花白’酒正在按行省寻总代理，往后，除却京中，这京外的皂酒却只卖与签了契的各行省总商。江淮行省原系薛家故地，不知姨妈、蟠哥哥和宝姐姐有意得否。”

好薛蟠再混，再无用，如何不晓得当下这两物的利益所在，忙道：“如何可得两物总商，总归要表弟指点才是。”

宝玉便道：“原是两业所有东主拟好的章程，江淮行省皂业总商须缴纳一次性代理银十二万两，江淮行省‘梅花白’总商须绵纳一次性代理银十五万两。”

薛蟠听了，望向薛姨妈，薛姨妈只似有若无的轻轻点了头。薛蟠见了，便说：“如何才能拿定这江淮行省的总商资格。”

宝玉听了笑说：“姨妈和薛大哥若着实有意，宝玉自往各处相通，定能保得了江淮行省这两项的总商。”

薛蟠听了，大笑离座至宝玉面前，拱手道：“先前着实失了礼数，但得表弟不弃，助我家取了这两项总商，我自有另谢。”

宝玉道：“与别家也是与，总归姨妈、薛大哥哥、宝姐姐且是自家人，何乐而不为，但听我好消息罢了。”众人又说了会子亲戚间的闲话，宝玉便启身告辞，从梨香院西南角门往荣国府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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