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故事

每擦一下火石，梨花妖心里就多一份煎熬。她眯着眼，撇着头，双手止不住颤抖。终于，火星点燃了干草，她扔了火石，对着冒烟的干草吹了几下，有了烧红的火苗，便手也不敢碰的把干草踢进了灶台里。

被子虽然破旧，但捂捂还是十分暖和，喝了热水出了汗，尼姑的风寒好了许多。她睁眼看看四周，只能记起身穿薄衣的女妖。至于是怎么躺在被窝里，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水，却是丝毫不知。

梨花妖坐在树上哼曲儿，见尼姑醒了，便轻盈地跳下来。“见你坐起来，病好了吗？”梨花妖蹲在炕前。

尼姑明白是这女妖救了她，便红着脸怯怯的与她搭话，少了许多畏惧。

这屋子很久以前是有人住的。

大抵也是早春时节，一个中年男子背着大包行囊来到此处，腹中饥饿便采食了梨园中的果子。这里地势平坦，附近有河流，河岸两边树上的果实待成熟时，便纷纷落下，摔进河里，鱼儿被喂的圆滚滚，男子见了心中美滋滋。

不出几日，在梨园最高的一棵梨树下，盖起了一间茅草屋。梨花妖附在这棵梨树上，日日看着这男子采食鲜果，种了野菜，捕鱼烤来吃，盖起了灶台……梨花妖不知在梨园中独自过了多少年，现在即使是一旁看着，心中也觉得万分欣喜。

“然后呢？这个人去哪了？”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群骑着马的人，他们手中拿着长剑。原来这个男子是被追捕的逃犯。

梨园外的荒地上，男子捕鱼归来。

长剑刺穿他的身体，他的头被割下带走，身体留在这里慢慢腐烂。血腥气引来了秃鹰和豺狼，最后连白骨也被叼走了。

梨花妖看惯肉体生灵的生死，这次却无比难过。人啊，多么有趣，只要见了那么一次，就再也不能忘记。

尼姑呆呆地看着梨花妖，轻叹一声阿弥陀佛。许是病没好彻底，精神了一阵便又昏沉睡去。

梨花妖俯身趴在床边，凝视着尼姑轻颤的睫毛，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交谈这么久，平常这里少有人经过，偶尔有个过路的，也被她捉弄得赶忙逃走，有的还扔了行囊。小小的梨花妖此时成了山中一霸，捡了行囊回茅草屋里新鲜够了，又回到树上睡觉。

她学会了过路人们口中哼唱的小曲儿，头上戴着被她惊吓的妇女慌乱落下的花簪。

人只在世短短数十年，过的却比梨花妖上百年的日子有滋味。

尼姑再醒来时，梨花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地上的竹篮里盛满了果子和野菜。她活了几百年，知道佛门的清规戒律，真是可惜了那么鲜美的鱼儿。

“小尼姑，给我讲讲你上山前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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