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离笼

这边怀南王妃微微颔首，那边肥世子立刻跑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自此刻起，王府里改了称呼。

“二小姐，长公主驾到，太公夫人驾到，夫人要您去见一面。”

“二小姐，卫将军驾到，请回避。”

.....

东方流云一一礼貌回应。

不小心走偏了路，便听得见惨叫声连连。

入夜，东方流云拉过来一位小侍女，面带惊恐的说：“小翠，我梦到我阿爷了......他问我为什么不去看他......"

侍女被揪住领子乱晃，不紧不慢的救下自己的衣服，声音清冷：“二小姐不必如此，王爷身子不适，想来是无力托梦的。”

平平无奇一句话，却叫东方流云背后一凉。

这偌大王府，刻意规划的路线，还有大片禁区，从未谋面的父亲......东方流云一时拿不准。

“夫人本是先帝与先皇后幺女，闺名东方丹荷，皇恩浩荡，敕承安陵郡主，下嫁中书令王伦玉，本国无妇人被授予王爵之例，故王大人加封为怀南王。”

“王大人早些年水土不合，落下了病根，以被夫人送至药王谷颐养天年。”

“二小姐去得的、去不得的地儿，总会遇着些面首，还望二小姐护着些脸，也莫要招惹事端。”

是了，东方流云点头，叉腰道：“凭什么我堂堂小姐还要避着那些下贱胚子！我也要男宠陪我玩!”

小侍女如遭雷劈。

东方流云指着她鼻子骂道：“还不滚！来这笑话我是不是？告诉阿娘，本小姐也要男宠！以后我见一个好看的就抓一个！”

隔壁耳室，几位贵妇纷纷冲东方丹荷笑道：“这小姑娘，听着就甚是让人喜欢，不妨招她过来一起，年轻人嘛，有趣的点子多。”

东方丹荷将把玩着的水晶，赤脚踩着的眼神迷离的面首，抬手扎进的那人的皮肉，不置可否：“她啊，活不了多久了。”

有人噗嗤一声：“先别弃啊，小妹，小云方才七岁......"

“若是以给小云寻学童为由，可不就能把杨尚书家新露面的小家伙弄过来，好给姐妹们见识见识？”

此刻的东方丹荷拔出水晶，专心的在那新成的尸体额头上画着花钿，闻声嗤笑。

“呵，姐姐这主意不错，那杨家小家伙你们可别多看一眼。至于随行的一众少年郎，姐妹们看着办就是。”

耳室的声音随风飘进东方流云的耳朵，听者挨了一阵冷风，继而重重打了一个哆嗦。

说者有意，听者亦有心。

浑浑噩噩回到卧房，东方流云将灰白素衣打包起来扔进角落，打开梳妆盒子，抹一指胭脂，呆滞的看向镜子，垂手。

盛夏，烦躁，蝉声销，叶始落。

东方流云跪坐在中堂外花树下，华服平铺在地，飘带接落花。这时，有侍女来报：“二小姐，夫人有请。”

刹那间，东方流云眼中恢复清醒，终于来了。

入室，隔着屏风，东方流云静静的看着侍女们展示书童的画像，肥世子悄悄站在一侧给她打手势暗示。这种作弊行为被发现了，某位夫人有心玩弄，支开了好心的小胖墩。

东方流云冲那位贵妇甜甜一笑，暗暗把那位音容笑貌刻在心里。

“那剩下的，我全都要了。”

她必须，必须找到那位杨氏小公子。

真-私塾内，东方流云一手支着脑袋，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的男同窗，很快她就眼花了，环顾四周，不明情况就被拉来的少年们大都在掩目啜泣。

视线流转，像有磁石牵引一般。窗台边上的少年衣衫青翠，端坐在那里捧书默读，风过，树响，那少年也察觉到了视线，于是抬眼微笑迎上她的目光。

东方流云抿嘴，手中木简不自觉一松，重重的嗑在桌上。

教书先生不敢吭声，只好选择性眼盲，毕竟来的第一天管家已经说了，他就是个无辜的相亲大会的主持。

那人估计是杨家弟子。

亥时六刻，东方流云翻过围墙，轻轻落在一方种着雅竹的小院里。窗纸映出少年端正笔直的腰板，一卷书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似也修长。

“呀，有客人了。”屋里读书郎笑吟吟的打开窗。

东方流云想制止自己登徒子的行为，却掠过假山，脚尖轻轻落在他的窗沿。

“那个，不是，我......”

少年挑眉，又见等待不出个下文，复而笑道：“容在下猜猜，二小姐需要我的帮助？”

东方流云低头看地面，互相帮助罢了，谁人不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阿娘似乎挺喜欢你，你可有法子把我弄出去？”

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东方流云却觉得表情停留超时了，他又扮出愁思状：“如若在下做了小姐继父，只怕那位夫人要继续守寡了。”

完整的家不是她能够选择的，衣食住行品质尚佳又如何，时而江湖风雨加餐，荡舟侧畔策马山河，才是她想要的。

但是，这一切，没必要以牺牲这个少年为代价。

想到这东方流云眉头舒展：“那算了，本小姐只是想出去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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