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灭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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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无月之夜，眼下只有无尽的黑暗。

阵阵碎叶在疾风下发出窸窣的声响，似刚有过暴雨，无数的雨水也随疾风至而滴答坠落。

昏暗中，漆黑的血液随着微弱摇曳的火光流淌，它们顺着向下的石阶，淌过无数面目全非的横尸与残肢，淌过死战后弃下的箭矢与刀剑，最后汇入了早已被血腥所染红的河水。

血河汨汨流淌，蜿蜒流过一座座年久的碑刻桥庙，屠杀降临的血肉与死亡淹没了这里的历史，留下的唯有成山尸首和放纵野火下的断垣残壁。

一名女子身负重伤瘫倒在一座狰狞的妖魔石雕下，她身中数箭，腹部也被一根长枪碎石贯穿，她身着的那袭白衣也被涌出的鲜血染上了惊悚的猩红色。

她苍白的嘴唇仍喃喃细语着，左手似乎在地上画着什么。

忽如而来一阵诡风，无数落叶与雨水被吹落在血泊之上，微弱的火光却贪婪的舔食着这阵风所带来的快感，放肆的燃烧着，周围也被点亮。

汹涌的火光下，一座建于密林深处的观址现于眼下，但眼下血腥破败的残骸和丛生的妖火，已然让此处的静谧清闲荡然无存。

厉火在疾风下吐着火舌，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火中缓缓显现出一个瘦长的黑影。

“咳咳咳……”

此刻那名女子察觉到了前来的黑影，她吃力颤抖地双手合十，鲜血止不住从口中喷出。

只在弹指间，那股强风如冲拳般直冲她而来，将她扼住。她杂乱的黑发也被吹散，露出了面容。

那女子苍白的脸庞下哪里还有双眼，似是被挖出，但眼窝内此刻流淌的并不是鲜血，而是如石灰浆般瘆人的苍白液质。

“……七星归位，五行相制，四象倾伏，双瞳即归……”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念动着如咒般的话语。

“……风暴围袭，尘土冲迸，尔等洞察众皆游鱼，皆循涅槃天眼旨意，令世间之恶业魔障无所遁形……”

她意识模糊，只差一口气就能跨入死亡，她将死中仍是朝拜的姿势。

那黑影走到了她跟前，在厉火的焚烧耀芒下也显了形，是名高个男子，金色的长发及腰而披，身着似能扭曲空间的黑色长袍，一把在存在于不存在感官之间的打刀握在手中，拖划的刀刃所形成的痕迹间还在燃烧着微弱的黑白火光。

他沉默着，手腕随身轻颤，在刀振那一瞬间，眼前的女子身首分离，疾风也随之停息。妖魔石雕也溅满了她的鲜血，染血的獠牙显得更加惊悚。

“到死都要坚信这场骗局么……”

血液同样在他脸颊留下了印记，如刀痕般瘆人，他满不在乎，一跃而上坐在了那石雕之上，淡然俯视这尸横遍野，满地狼藉的可怖情景，他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自然地点起了一根烟。

随着第一口烟气呼出，他闭上了眼。

“……天眼之子，拯救苍生，呵呵……真是笑话。”

疾风后，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唏嘘低语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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