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前路何方？

【漪兰殿】

是夜，窗外树影婆娑，殿内一片漆黑，连星点烛火也无。

赵佾翻窗而入，由于室内太黑，差点磕在了桌案上。

“小翠？”赵婉突然站起来，却忽然想起小翠已经死了。

今早小翠穿着自己的衣服，被春平君一把推进了那深井中。

她颓丧地坐下，眼泪不自觉的又涌了出来。

赵佾刚一进来便看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嗤笑一声，“公主何故如此作态？”

”赵佾！“赵婉的声音陡然凄厉，”你说过只是帮我拖延时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掉小翠！“

”啊——“赵婉一把将身边的烛台丢了出去，砸在赵佾的头上，流下来不少血，可赵佾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的女人，”你知道的，她不过是王上监视你的棋子罢了。“

”不，她不是。“赵婉低声呢喃。

”公主，何必要欺骗自己呢？“赵佾走近她，蹲下来，平视着她，看见她目光恍惚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想来证据，公主已经看到了。臣说的是真是假，公主心中自有分辨。”

赵婉看向他，一脸漠然，”春平君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说吧，我要为这个秘密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公主果真妙人！若非王上移情于你，我倒是希望你真是我妹妹。“赵佾露出赞赏的神色。

赵婉嗤笑一声，”我可不希望有个你这样精于算计的哥哥。“

赵佾只是笑了下，语气又凝重了起来道，”臣居秦良久，知秦王灭赵之心尤甚，而近日秦赵边境冲突渐涨，怕是秦国正欲犯赵，借此试探我国兵力虚实。臣归来时便进言王上加强防备，可我王以为此事不足为惧，一无表态。臣心甚虑！故托此秘闻望公主施予援手。“

赵婉良久无语，一方面，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赵佾一心操虑的全是赵国的存亡，另一方面又忧心他会危及赵偃的统治，虽然比起治理国家，好像确实赵佾更加擅长。可自己不过是赵偃找来的一个替代品，想到这里她又是气愤又是难过，索性也不愿管他了。

”还请春平君直言。“

”臣望公主请嫁于秦王。“赵佾一脸正色。

“什么？你tm脑子秀逗了？我跟嬴政非亲非故，怎得就能缓赵国之危了？”赵婉顿觉五雷轰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赵佾虽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是在骂自己。他解释道，“并非如此，公主幼时与秦王乃故交，且私交甚好。若公主赴秦，定然是能够为赵国争取到一段时间的。”

私交甚好？可是原身的回忆里压根就没有嬴政的印象啊。”你莫不是在诓我？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无。“

赵佾紧锁眉头，盯着赵婉的眼睛，”一点印象也无？“

”是。“赵婉答道。

赵佾突然沉默，良久，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还记得臣送公主的夜明珠吗？您将它敲碎，中间有一颗红玛瑙珠子，那是嬴政离赵时您送与他的。您看看对那珠子有印象吗？”

“等等，你说，你送我的夜明珠里面还有个东西？”

“对。”

“那东西还是我送给秦王的？”

“是的”

“那秦王的东西咋会在你那？”赵婉一脸探究的神色望向赵佾。

“秦王能放臣下归赵，条件便是将此珠还与公主，并告知您，他迟早会将您带回秦国。”

“所以，你此番大费周章，是为秦王做事？”

“若非对赵国有益，臣也不会去做。”

“........你是喜欢赵王这个位置，还是真的就只是在乎赵国？“赵婉还是止不住地想到赵偃。

赵佾正式的向她跪地作揖，一副臣子姿态，“赵王乃吾兄，太后乃吾母，赵国乃吾国。故吾心之归处为赵，身之为所操劳，皆因吾乃赵人也。公主不必多虑，臣在此起誓，一生尽心辅佐我王，绝无篡位之心！若有违背，愿受天惩！”

在古代，古人对神明还都是比较敬畏的，一般不会轻易起誓。如今春平君许下这样的重誓，赵婉倒也放心了。

“可若王兄不让我走，我又能如何？”

“这个公主不必担心，下个月会有秦使入朝，届时公主向我王提起便可。”

“好，万望春平君守诺。” 

【王殿】

”什么？“赵偃一脸怒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你再说一遍！”

影跪在地上，语气坚定道，”投井的是小翠，主子的木匣是在她身旁发现的。”

影有些犹豫，”自从主子将她从姬夫人宫里调出来，便一直培养在身边，直到这次送给公主。她跟了主子有些时日，怕是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以至于行了盗窃之事。此番应是颇受打击，方才报匣投井。“

赵偃面无表情，只道，”你无需为她求情，她盗物本该死，如今死了，本王不会牵连她的家人。“

”王上仁明。“说着，他把木匣双手递了过去。

赵偃接了过来，掀开盖子见到仍是十分干爽的画册，他这才终于长吁一口气。

”你再去寻些听话的丫鬟送来，本王要亲自在里面选一个最乖巧的送给婉儿。“

赵偃沉吟道，”对了，你以后多注意点儿赵佾，他这人最是阴毒，我担心他会打起婉儿的主意。“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秋宁殿】

”没想到这个小贱人居然投井了，呵，看来有人要动他的命根子了！“姬夫人端坐在铜镜面前，嫣红的唇微微扬起，眼神却是无比冰冷。

”娘娘，那咱们？“正在为她梳头的婢子低头轻声询问。

”推那赵婉一把。他的心思不在我身上，亦不再这后宫任何一个娘娘身上。这大好的机会，我也要让他体会一下痛失所爱的滋味。”她笑容艳丽，透过那黄色的镜面，她似乎看见了儿时在王畿，那个倚在她门前青梅树下笑着唤她乳名的男子。

【秦王宫】

“你说，与青青接头的是赵婉？”

大殿内，烛火通明，将嬴政的影子拉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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