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望香望襄

碎冰隐现，残雪藏匿，难躲春阳，悄声消融，仅存湿迹；

柳报春至，绿上梢头，点点斑斑，旖旎山河，壮美天地；

新地旧情，誓言已守，把酒而叙，浊泪难言，唏嘘如溪，潺潺不断——

白葭未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凌，跳下马来，牵着缰绳继续前行；王凌兴致甚高，亦步亦趋，紧跟其后；复行几步，山如刀削，裂开缝隙，便是谷口，似有山门，朽木成堆，仅容战车通过，旁有溪流，汩汩而出；趔趄而入，再行百步，山为石山，两山退而开阔，天地豁亮，别有洞天，大小如城；地上荒草，凄凄而飞，崖挂灌木，木上破衣，絮飘索索，栈道空悬，连接洞窟；山下有树，树下数屋，倒塌破败，多地白骨，散乱四处，中有浅滩，水可见底；眼望前方，两山相拥，现有两口，从左口而出，又是开阔，如同平原，更如校场，边有围栏，歪扭断裂；原边望去，栏有一口，探头而望，残损栈道，直通江滩，便是丹水支流；复从右口出，溪依荒路，将山割离，分而对立，蜿蜒而合，直达山脊——

身后的队伍，在唏嘘赞叹声、惶恐中，挤出谷口；白葭朝前徐行数步，站在缓坡处，回望许久，泪眼婆娑，缓缓而下，抑泪而诉：公子——王凌观眺，难免心动，伸手扶住其臂弯，轻声说道：葭妹——唤我凌哥——白葭知情投意，摘下发髻束带，一袭长发，滑落山谷，沙沙作响，撩拨心弦，看看周身，犹豫而道：公子——王凌不由得，双眼被紧紧锁住，在身旁的惊诧感叹中，回过神来——惭然不语；白葭羞然低头，绽颜倩笑，轻声而唤：公子——徐行而叙——说完，白葭便又缓缓而行，长吁而叹道：此地原是——入丹水商地，吾等落脚之地，内奸告密，我夫便亡于——谷前江滩，部分将士，迫害于此，雍军常犯，骚扰杀戮——后经商议，搬离入山，远距城郭，散居谷内，逃避追缴；后听传言，匪盗乱兽，偶居于此，过夜度日，匆匆离去，逐渐荒废——今见君面，闻听其意，忽然忆起，合乎军意？

王凌略显惭愧，扶手施礼而道：葭妹——惑然而问，引尔泣然，着实惭愧！白葭也显惭然，还礼而道：旧地重走，不免伤感，纷乱世道，怎不愁肠——说罢又佯笑几声，抑住情绪，侃侃而道：依此山势，与璞玉南岸，王家后山，颇为相似，崖壁洞窟，已有雏形——王凌扶髯再观，冥思片刻，对曰：后有退路，前可守卫，内可栖身，外可练兵，亲城远隔，暂可利用——可用——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出谷口，白葭呵呵而笑，见身旁无人，羞然而唤道：凌哥——初择此谷，患难之际，觅路之时，幸遇隐士，暂避战祸，不堪朝堂，不入仕途，蛰居商山，探问吾意，知我情景，告知此地，躲身而活——闻听君言，方觉——见识略同；当日若非——己人告密，何有此境！王凌眼望前川，叹气而道：诺——诺——葭妹，劳烦竭能，告知首领，半月后——此地聚首！白葭点头应允，王凌接着说道：为图安全，雍军起疑，兵器、戎装暂存，恢复民身，首领亦同！白葭爽朗答曰：诺——遵照执行！王凌唤来令兵，肃言而道：传令——暂居此谷，整理修缮，搭台造火，锻治器械，开凿崖洞，储备粮草，筑寨而城！令兵得令而退，白葭兴而说道：凌哥，我也退去，通告首领；并前去——筹备物资，置办器械！王凌欣然应允，扶髯看着白葭，驾马远去，心中春阳正浓，暖暖而起——

回到谷中，见义士们，已然按令执行，王凌独自一人，又环顾一遍，唤来几位义士将领，拿出舆图，说道：据我观察，依我之见，此属雍地，紧接襄地，武关关隘，近在咫尺，蛰居此处，不二之选；趋前过蓝关，可入雍都，退出武关，可归襄地，诸位意见？一将领施礼而道：将军，依你所述，尚有襄国旧将，或约万人，可强兵力！又道：此地进退自如，可守可攻，隐兵万众，定可自立为王！又道：襄军旧将，已过数年，生老病死，疏于操练，可否再战！又曰：此地蓄养，易装慎行，养精蓄锐，足以——然万众聚集，食宿尚需——王凌频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意如此，分步而行，首步——整修山谷：修复栈道，开凿崖洞，加大空间，增加数量，洞洞相连；右口而出，开垦荒田，种植粮草，蓄养家禽，驯养驹马；亦农亦商，或工或贸，回归本身，赚取薄利，自给自足；二步——优化兵力：暗中锻打兵器，义士操练；各处哨岗，严加布控；聚首襄军旧将，统计数量，老病少者，或还故里，或不入行伍，青壮有力者，归入义军，有序操练，依其技能，择优录选，编入三军，强我兵力；三步——静观刘项：打探义军，西征战况，暂不参战，蓄养待战，待命增援，助其转安，即归谷里，以待时机，转圜而定，扩域掠战，逐步推进，助长势力，孤军向前，直入雍都！

王凌扶髯起身，思忖片刻，环顾谷内，义兵们有条不紊，有序而动，便犹豫而道：此谷唤作——望香沟，东望襄地，以求战事，及早终止，山河安然；谷前空地，修葺高台，设阶而上，道旁设门，山道旁兴建铺面；此为中庭，谷口为厅门，崖洞为宿卧之地，左口出为校场，右口出为耕田，隐去军职，唤我谷主，诸位亦同，意下如何？义士将领，已经激然，频频点头，依此附和而道：诺——诺——诺——王凌接着施礼而道：诸位将领，依令而行，崖洞虽有雏形，完备尚待时日，还劳尽心！诸位义士听罢，纷纷起身，扶手施礼，不约而同，慨然而道：诺——诺——将军——王凌还礼而道：诸位将领，自行分工，抓紧修缮，半月之后，共迎旧将，共商大计，蓄养精锐，直捣雍都！又是阵阵慷概之声：诺——诺——诺——蓄养精锐——直捣雍都——声音在谷里回环升腾，瓮瓮而作，山摇谷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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