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拔剑向脖

夜色向晚，村舍安静，偶尔犬吠，虫鸣不断，叫出月亮；

璞玉河岸，光影洒地，施礼灵牌，眼泛泪光，母佑儿身；

何德何能，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才觉绳索，缓缓撤下——

张吉和李尤忙着赶路，已经饥肠辘辘，向王凌施礼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些饭食，方才让白葭将酒食，摆在三个案几上。白葭走到王凌案几旁时，露出喜悦之情；恰巧让张吉瞧见，张吉便说道：妹妹，操劳几日，安坐——王兄案旁，内无外人，不用侍奉！白葭看了看张吉，又看了看王凌，大方地跪坐在王凌身旁。

王凌执酒而礼，与白葭相互附和，将张吉被戮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向张吉一五一十的叙说完毕，张吉听罢，扶手施礼道：王凌兄，无以为报，以酒谢过!李尤也端起酒觞，说道：如此气魄，倾囊相助，救济村民；替难兄——打理家务，料理后事，实在难得!王凌端起酒觞，汗颜而道：两位兄弟，溢美之词，奉承之语，切勿再言，以酒代言——说完，王凌率先举起酒杯，畅饮三杯。

张吉放下酒觞，向王凌抬手示意道：王凌兄，李尤兄——与吾等——略有渊源!王凌听罢，冲李尤扶手施礼道：李尤兄，洗耳恭听，畅叙解惑——李尤略显惭愧，急忙施礼而道：与二位相较，实在——羞于启齿，惭愧不如，不值一提——张吉和王凌，摆手示意，白葭借机说道：李公子，但说无妨，莫要见外!李尤点头应允，施礼而道：王凌兄，吾辈本是——王老将军麾下，亦是襄人——王凌听罢，惊喜地说道：李尤兄，我父——王琨将军吗——吾在营时，怎未见过——又怎会——在雍伍中？

白葭和张吉对视，不由得大笑起来，王凌才知失礼，忙向李尤扶手施礼道：李兄，王凌失礼！李尤点头，施礼而道：王凌兄——多礼，确系——王琨将军，无名兵卒，非将非帅，普通兵士，与王兄怎会——有谋面之缘；然王兄——教场之姿，倒是——有幸谒见；当年败北，逃往丹水，与其他同乡——藏至雍国，终因思乡，悄悄逃出，幸遇张吉，说明原委，藏匿舱内，躲过盘查，回到家乡——恰逢张兄，才知——王老将军——已然仙逝——实在惭愧，未能遵守——将军诺言——言到此处，李尤长吁口气，端起酒觞，执杯而礼道：此觞敬献——王老敬军！王凌和张吉也端起酒觞附和，将酒撒在地上。

王凌放下酒觞，开解道：李尤兄，思乡之情，人之初念，不必挂怀！李尤扶手施礼道：感谢王兄——归乡而后，但见雍朝——治理有序，百姓安乐，经同乡荐，征入雍军，混些军饷，滋养家用；入雍营后，方知——以功封赏，赏罚分明，斗志昂扬，确能激发——拼命战力，战无不胜；此次北征而归，接令驻扎，不得——还朝受封——知雍帝薨，内侍官谋乱，教唆争夺帝位，兄弟相残，乱政于朝，自上而下，便有异心，更有异动，臣服诸侯，蠢蠢欲动；凯旋雍军，口粮早无，只有——趁机劫取——秋收之果，便有——胆识之民，揭竿而起，率领百姓抗击，促使——各地百姓，纷纷效仿，雍军上怕——朝内降罪，下恐——民愤激起，暂时蛰伏——李尤说完，端起酒觞，一饮而尽，苦笑而道：雍将对吾辈襄人，且有前嫌之徒，封赏不足，行伍几年，仅为什长；早想——弃伍归家，恰遇张兄，一不做二不休——说着，李尤端起酒觞，执杯向张吉，憨憨而笑后，满饮一杯。

王凌看着二人，冲白葭说道：白葭姑娘，张兄——自有天佑，全身而归！白葭执酒向张母牌位，眼泛泪光地说道：或是母亲——在天有眼，佑我兄长！张吉看着母亲的牌位，扶手施礼，转头叹气而道：母命换儿身，何德何能啊——李尤长吁而叹道：张兄，必是伯母——飞升成仙，安排——吾辈重逢，报当年恩！张吉端起酒觞，执杯向三人，饮完接着说道：那天夜里，原本以为，此生再无——归家之日，葬身军营——被缚柱上，挣扎半晌，都未挣脱，就见对面——帐下一人，瞪着眼睛，放下长戈，鬼祟而站，拔出佩剑，越发冷冽，朝我走来——见此情景，挣脱无望，赴死之心，便已坚定，挺胸抬头，气定神闲，慷然直立；持剑者绕于身后，冰冷剑刃，划过脖颈，缕缕凉意，随即袭来，接着又在——手腕划过，碰到勒痕，显然刺疼——闻其唤道：张吉兄，轻声慢动——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才觉绳索，缓缓撤下；持剑者接着又说道：张吉兄，随我而来——身体麻木，腿脚蹒跚，差点摔倒，其忙搀住，轻声附耳说道：张吉兄，我是李尤，不知——可曾记否——未等回答，李尤搀扶，沿着军帐，迂回营外，行至营门，遇兵起夜，见我二人，行色匆匆，鬼鬼祟祟，李尤兄——眼疾手快，将其剑毙；见其身形，与我相似，李尤兄建言，易装而逃；一路行来，李尤兄才告知其情——

说罢，张吉端起酒觞，施礼而饮后，说道：感谢李兄——幸免于难——王凌和白葭也举杯附和，以表谢意，李尤扶手施礼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况唯命雍军，封赏无望，借此机遇，退出行伍，与尔等英雄，聚首饮酒，岂不快哉！众人皆复饮一杯，李尤放下酒觞，说道：只因眼拙，未曾认出，否则雍军——进村抢粮，抗击之时，认出张兄，从中斡旋，伯母——或可百岁——张吉施礼而道：李尤兄，身不由己，何错之有，全身而退，众兄共叙，已然感恩!王凌迟疑片刻，执酒而礼道：李兄，眼下何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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