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东华上仙初见牡丹

乌云遮蔽了天空，漆黑致密的云层中渗不出一丝丝光明，雷电在云中闷声作响，灰黑色的浊气弥漫周天。一位身穿枣红色留仙裙的仙女，手持着一柄透体碧蓝的宝剑，正腾云飞向这团邪恶的气息之中，红色与黑色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这位仙女正是牡丹，腰间别着一枚镶金玉坠子，这枚坠子上雕刻着奇怪的纹路，似一条盘蛇，被称为盘古的纹身，她头上盘着坠马髻，染着素妆，足下踏着一双柔色岐头履。牡丹眉关深锁，琉璃般的眼珠警觉地环视四周，不敢有片刻怠慢，玉齿咬着丹唇显得极为紧张。

牡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云层之中，惊雷闪过，数十只赤红色的眼睛在云层之内若隐若现，虎视眈眈地盯着牡丹，牡丹提剑直指一双眼睛，闭气凝神，将法力汇聚在剑尖，刺破云层，却只见云雾被刺散开来，不见妖魔行踪。一阵嘶吼声刺破天际，在周天内来回响荡，如同婴儿般声嘶力竭的哭声，将牡丹慑得心神大乱，她用力捂住双耳，勉强支撑。叫声过后，忽然，黑雾之中一个似龙又似蛇的脑袋探了出来，口中含着烈火，向牡丹喷射而去。

牡丹横剑抵挡，灼热的火焰将剑身烧得赤红，怪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牡丹咬来，牡丹挥剑与怪头缠斗起来，“砰砰”之声回荡在天空，而云层的另一端，又有一双眼睛静悄悄地闪了一下，另一个相同的脑袋从牡丹背后静静地攻过来，在她肩膀上用力撕咬而下。

牡丹（疼痛难忍）啊——

牡丹宝剑脱手，鲜血流淌滴落，怪头松口，她落下云层，落入了东海之上，红色的衣衫伸展开来与她的鲜血交融，像盛开在海面上的红色鲜花，她缓缓闭上眼睛，腰间的坠子从她的身上掉落，坠子特写，与她一同沉入东海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满山间，鸟雀唱着清脆的歌声，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仿佛即将倾倒一般，座落在山间一处空荡的树林内，林中落叶堆积。

茅屋内，一位女子正躺在茅草铺子上，枕着松软的茅草，睡着觉，细长的睫毛将晨时的阳光剪辑得格外明媚，她梳着丸子头，显得俏皮可爱，折蝉翼眉儿，流丝般发儿，穿着一身道士衣服，女扮男装，俨然一个小道士的打扮，她正是牡丹，样貌上与梦中的牡丹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

牡丹睡着，表情有些痛苦。

牡丹（被噩梦所扰）啊——啊——

牡丹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已经吓出了一阵冷汗。她坐起身，用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

牡丹：自从离开西牛贺洲，近来总是做这样一个怪梦。

牡丹自来心宽，既然是梦，也不做多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用手遮住阳光，散射的光线形成五颜六色的光晕，很是好看，她微微笑了笑。

牡丹（自我安慰地）不过一场噩梦罢了，今天天气真好。

牡丹走出茅草屋，她轻轻一跃，跃到了一颗高大的树木之上，脚尖点着树尖，朝远处望了望，心情豁然开朗。

牡丹：再往前就是人间啦！都说人间热闹，我要去看看。

忽然间，一股大风刮过来，将牡丹从大树之上吹落下来，屁股坐地，跌了一个狼狈。

牡丹：哎哎哎，啊——哎呦！（摸了摸屁股）疼疼疼。

一团黑气从林间缓缓飞过来，在牡丹面前显形，黑气散去，出现三只妖精，一只细眼长眉，身上被青色鳞片包裹，人身蛇尾，乃是一只蛇妖，一只长着狐尾，样貌妖艳，乃是一只狐妖，还有一只，背后伸出六只蜘蛛爪子，样貌丑陋，乃是一只蜘蛛精，三只妖怪看着牡丹，发出刺耳的笑声。牡丹见面前忽然间出现三只妖怪，心中惶遽，不知所措，说话声也有些颤抖。

牡丹：你，你，你们是谁？

蛇妖：小妹妹，姐姐们是闻见了你身上的味道，才大老远跑过来瞧瞧的，你散发出来的香气，我们老远就闻到了。

蜘蛛妖：是牡丹花的香味，（用力又闻了闻）好像，你还带着仙家的气息，（舔口水）想必十分可口。

狐妖（凑上去嗅）我闻闻，啊，果然，除了牡丹花香，还有仙果的味道。

牡丹（害怕，强作镇定）你们，大胆……我乃五庄观镇元子门下弟子。

牡丹心知三只妖怪想要吃她，搬出家师来，边说边退，想要伺机逃跑。却哪知道这不搬镇元子还好，搬出来后，三只妖怪都知道牡丹身上的仙果气味是人参果的味道，更加眼红了。

蛇妖：镇元子！那这仙果的味道就是——（眼前一亮）人参果！

蜘蛛妖：吃了她少说可有千年修为。

蛇妖与蜘蛛妖兴奋地面对面说话，盘算，牡丹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狐妖（指着牡丹）嘿，那小丫头要跑了，别让他跑掉！

蛇妖（紧张）休想逃走！

蜘蛛妖：看我缠住她！

蜘蛛妖吐出蛛丝，缠住牡丹的脚踝，牡丹又摔一跤，摔得满面尘泥。牡丹拔出铁剑，斩断蛛丝，蛇妖和狐妖冲过来，蜘蛛妖随即也冲了过来，牡丹使出剑法与妖精斗了起来，却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臂膀被蜘蛛妖的蜘蛛脚刺了一下，受了伤。

牡丹（捂着伤口）早知今日，当初就跟师父好好学习剑法了。

牡丹灵机一动，抓起地上的尘土，往妖怪的眼睛上一丢，三只妖精沙子进了眼睛，一时间睁不开来。

牡丹乘机逃命。三只妖精在后边穷追不舍。

狐妖：快追，别让她跑了。

牡丹往树林深处跑去，三只妖精在后面追赶着。

妖精们：别跑！站住！

在云端，一位男仙正腾云途径此地，这位男仙垂着鬓角，梳着半扎式发型，长发一半披在前一半披在后，用浅紫色丝绸盘着，以免发丝零散，绸面上写着道文，穿一袭纯蓝色的开衫长袍，袍子边角镶着紫色的祥云花纹，里边衬着素色长衫，腰间别着紫玉束带，足下踏着紫金点缀的云靴。这位仙人正是紫府少阳真君，九山八海地位崇高的尊神，降妖除魔的东华上仙，他的样貌英俊，道骨仙风，一头乌金流丝发，两瓣微隆高额眉，肤如浅墨，身如倒钟，眼如细柳，四分英气，六分秀气。

东华上仙见树林之中，三只妖精正在追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皱了皱眉，缓缓从云端落下，挡在牡丹身前。三只妖精见东华上仙，站住不动。

蛇妖：哪路仙家，敢拦我们！

狐妖认出东华上仙的样貌，忽然吓得浑身颤抖。

狐妖（惊恐）东、东华上仙！

蜘蛛妖：什么东华上仙？

狐妖（惶恐至极）东华上仙是九山八海专司斩杀我们妖类的神仙，三百年前，万妖聚会，东华上仙手持阴阳两仪剑，仅凭一人之力杀了我们妖族一万八千之众，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当年也曾参加了那一场万妖聚会，万分侥幸地从他剑下逃脱了，他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忘掉。

蛇妖听狐妖如此说，忽然怒不可遏，冲向东华上仙。

蛇妖：就是他，在万妖聚会上杀了我父亲？我要报仇！

蛇妖奋起，张牙舞爪冲向东华上仙。

东华上仙：不自量力。

东华上仙招阴阳两仪剑出鞘，一柄纹路秀美、黑白相间的宝剑飞入东华手中，东华朝着蛇妖挥出两剑，蛇妖停在半空，逐渐碎成三段，当即死去。

蛇妖（有气无力）啊——

狐妖与蜘蛛妖见蛇妖被杀，吓得魂不附体，纷纷逃窜。东华上仙刺出一剑，一道剑风一前一后将狐妖和蜘蛛妖刺穿，同时应声倒地而死。

牡丹见东华上仙斩杀妖精的样子，十分厉害，又惊又羡，赶紧擦了擦汗水，作揖拜了拜东华上仙。

牡丹：多谢上仙出手相救！

东华上仙转过身，盯着牡丹看着，眼神锐气逼人，牡丹既害羞又害怕，连连后退，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手支撑着地面，触及先前的伤，手臂剧痛，用另一只捂住伤口。

牡丹（疼痛）嘶——

东华上仙举起剑对着牡丹，剑尖指向牡丹的喉咙。

东华（冷冷地）你是妖！

牡丹吓得慌忙后退，连连摇头求饶。

牡丹：别杀我，我是镇元子座下弟子，你是神仙，你不能杀我！

东华上仙听见镇元子三个字，眼神里的锐气消减了许多，收了剑。

东华：镇元子？你可有凭证？

牡丹慌忙从包裹中拿出一封信，慌乱中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东华用吸掌将信件吸到手心，看了看封面上的字。

东华：确是镇元子亲笔，没想到镇元子竟会收一个牡丹小妖做徒弟。

牡丹：我一心向道，是有上进心的妖怪！

牡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

牡丹：我一心想要脱离妖道，修道成仙，师傅说五庄观阳气太重，不宜女弟子修行，他说天下阴气，皆为昆仑山西王母所掌，让我拜在她门下，这封信是他替我写给西王母的。

东华：你虽然是妖，身上却带有仙气，这是怎么回事？

牡丹（轻松地）哦，我本是一株白色牡丹花，师父把我种在人参果园中，我自然沾了仙气啦！

东华点了点头，见牡丹脸上都是尘泥，伸出手替牡丹擦了擦。牡丹惊羞地缩了缩脑袋，东华拿出一瓶伤药递给牡丹。

牡丹：这是什么？

东华（淡淡地）这伤药你擦在伤口之上，三日便能好。

牡丹接过伤药，对东华上仙开心地笑了笑，东华上仙转身正要走，牡丹便跟在了后边。

东华：你跟着我作甚？

牡丹：这山里妖怪这么多，我一个人走，我害怕。

东华上仙没做理会，兀自走在前面，往人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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