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7

隔天一早，苏醒打算自己去教育局，她坐着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取车，脚下的高跟鞋鞋跟撞击地板的声音喀喀喀喀地回荡在整个停车场中，她走到自己的车旁，弯身坐进驾驶座，接着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调整了一下座位，刚准备启动，驾驶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你怎么来了？喂，你干什么……”

奚彬把苏醒拉了出来，一声不吭把她按进副驾驶座，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回驾驶座那侧，打开门坐了进去。

苏醒愣愣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肯定。

“你……”

奚彬侧头凝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独立，但我是你老公，是你苏醒的男人，我希望你可以试着多依赖我一点。”

苏醒被他一通突如其来地表白感动地不知所措，彷彿有一道暖流顺着血液流过，烫过四肢百骸，胸口的位置暖暖的，那种久违的悸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还陷在甜甜的氛围当中，猛不丁就被奚彬一句话给泼了桶冷水，“所以我不希望我的老婆孤军奋战，被人当枪使。”

“我才不会笨到被人当枪使！”

“你被人当枪使也没关系，我可以为你挡枪子。”

苏醒无声地笑了。

一路上苏醒都在看着手机，没注意车窗外的风景，如果她能稍稍朝外看一眼，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去教育局的路。

到了目的地，奚彬将车子熄火，苏醒这才抬头，前方是一座陌生的建筑，“这是哪？”

苏醒下了车，阳光刺得她看不见柱子上面的字，她伸手遮在双眼上，才看见上面写的几个大字──这里根本不是教育局，是实验小学的大门。

刚才的感动和甜蜜都彷彿不曾存在，她朝奚彬怒道：“奚彬，你骗我！”

苏醒转身就想走，奚彬知道这时候和她说什么都没用，上前拉住她，不由分手地带她沿着围栏往侧面走去。

透过围栏与围栏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那崭新的操场，周围一棵棵蓊郁的大树，一旁的游乐器材颜色鲜艳，一点都没有生锈的痕迹，远方的教学楼高大气派，司令台看起来干净洁白。

苏醒想走，奚彬使了点劲不让她挣开，“你回头看看，这就是为孩子们新建的学校！”

苏醒面无表情，不说话。

奚彬语气放柔道：“我都已经了解过了，其实这所学校挺好的，网络接口遍布每个教室，走廊里配备常温饮水设施，还有专门的戏剧教室、美术教室、标准化的足球场和篮球场……”

“是，你说的都对，但这些都只是硬件！软件才是重点！软件！新学校一没历史，二没口碑，升学率是零，师资也是未知，我怎么能保证奚望在这里能接受到好的教育？”

“你之前说，你也不清楚什么才是对奚望最好的，你也在摸索，凭着你的认知、你的探寻，凭着做母亲的直觉……”

身为奚望的爸爸，他也在摸索，这是他摸索出的想法，既然他们无法改变事实，就试着去接受，新学校各项指标都是问号，但这恰恰也说明了，它不是不好，或许会因祸得福也说不定呢？

苏醒的声音很冷，连炙热的阳光都无法增加一点暖意，“我的直觉告诉我，学习最重要的就是老师，跟到一个好老师，奚望就能少走很多歪路，若是跟到一个什么都不管的老师，别人在前进时，他就只会在原地踏步，你明白吗？”

空气霎时陷入一阵沉默，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奚彬沉吟了会儿，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是要去教育局是吗？”

“是。”苏醒没有犹豫，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奚彬没有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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