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4

沈晓燕家，沈晓燕老公李翔一回家就发现沈晓燕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高层小区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晓燕还没转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知道是他回来了，忍不住皱眉斥道：“又跑去喝酒了是不是？一身的酒气！”

“你可别冤枉我了，是人家酒瓶砸了，溅了我一身弄的。”

沈晓燕见他这样，又想起她的宝贝儿子，满腹的委屈剎那就将她淹没，鼻头一酸，泪就涌上了眼眶，“你撒个谎都不会！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你这个混蛋，房子老破小就算了，本来指望着熬进向阳小学，现在煮熟的鸭子全飞了！”就差一天！要是他早点把凡凡的户口迁进来，现在就没这些事情了！”

凭什么他们要被分流出去？凭什么不能让儿子读好学校？他那么聪明，那么喜欢看书……

“得了！谁知道时间就正好卡在 3 月 31 日，我那天手气好得不得了，我想走人家也不给我走的呀，再说，我想晚一天再去也不要紧咯！”

李翔不提还好，一提沈晓燕更气了，“赌赌赌！你早晚要把自己给赌进去！这么好的学校眼睁睁就没有了，你根本没资格当凡凡的爹！”

李翔火气也上来了，“你有完没完？咒我啊！我儿子进什么学校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当初我们俩离婚的时候，凡凡可是法院判给我的！”

沈晓燕被堵得哑口无言。她知道李翔不过是说出实话，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明明是她一点一点把李非凡拉拔长大，难道就因为她在大城市没有户口，没有房子，就没资格抚养儿子吗？

“所以说吧！就凭你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能在大城市立足成家，是多大的运气，你居然不珍惜，还跟老子离婚？现在后悔了吧！”

瞧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沈晓燕哭着朝他吼道：“我只后悔认识了你！”

当时她想着李翔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他毕竟是在大城市，就算以后夫妻两人一起努力也不会糟到哪里去，却没想到他整日浑浑噩噩，结了婚后她就没一天好过！

李翔觉得没面子，也不甘示弱吼了回去：“那你还赖在这里干嘛？有本事你就走啊！我绝对不拦你！”他才不稀罕呢！他就不信了，没有沈晓燕，他李翔还能饿死不成！？

沈晓燕气得拍打李翔，两人奋力撕扯着，李非凡不知何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旧的绘本和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里面是类似“婷婷诗教”的唱读声。

沈晓燕一见到自家儿子立刻就停下动作，李翔的手还抓着她的。李非凡走过来拉着李翔的衣袖，问：“爸爸，你们怎么了？”

李翔啐了一声甩开沈晓燕，沈晓燕赶紧抹掉脸上的泪，弯身安抚李非凡，温柔道：“没事的，今天又学了新的古诗了？”她带着儿子回去里屋，彷彿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泛红的眼眶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等沈晓燕和李非凡离开，李翔才悻悻然打开电视，骂骂咧咧地看着打牌节目。

两人傍晚时虽然吵了一架，但沈晓燕为了不让儿子起疑，还是让李翔和他们睡同间房。沈晓燕搂着儿子李非凡在双人床上熟睡，忽地感觉身后床垫凹陷下沉，沈晓燕马上睁开眼睛转过声去，低声喝斥：“你干什么！给我下去！”

李翔腆着脸，一边说一边手就开始作怪，“天天都睡一间屋，我也是男人！老子今天就不管了！”他就不信他治不了这娘们！装什么装！人家离婚同屋不同房就算了，他俩连房间都同一间，不过就差个同床，这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差别？

沈晓燕怕吵醒一旁的儿子，连挣扎的动作都束手束脚，最后使劲一脚踹开李翔，伸手拉开床边的柜子拿出结婚证甩到床上，厉声警告道：“你再过来我、我就报警了！我告你强奸！”

李翔横归横，粗鄙归粗鄙，当然也晓得这事是沈晓燕在理，万一真闹进公安局，没好果子吃的只会是自己，最后只好悻悻然收回了手，摸摸鼻子缩回自己的小床去，心里却却暗暗道：你这女人，算你狠！

沈晓燕侧身紧紧搂住李非凡，无声的泪就这么静悄悄的滴落在他的被子上，若不是看在李翔在这里落户有房，为了给李非凡一个有爸有妈的家，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不知道，其实李非凡还没睡着，只是他不愿拆穿妈妈的坚强。

这时手机荧幕亮起，沈晓燕拿过一看，是何景华发来消息，明天他们要去业委会讨说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不去？

沈晓燕抹掉眼泪，敲了个字按下传送键：去！

为了儿子，她说什么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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