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约法三章

晕倒之前的记忆停留在了大开眼界的震惊感中，嘉清心道还可以这样，哦，那样，，，，

她睁开眼睛，只觉口中干燥不已，望向窗外发现已是华灯初上。身上衣物已换成舒适的亵衣，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颇为舒适。

她起身摸索着去桌间倒水，不料却撞到了椅子，光线也是缓过来了些，惊觉这并不是自己的院子。

“你醒了？”低沉圆润的男声响起。

嘉清一耳便听出，是谨进卿。

“你怎么在？这儿是哪里？”嘉清眼睛望向声音的出处，望得并不真切，喃喃道：“是客栈吗？邀月哪去了？大哥哥哪去了？”

她努力回想着，是了，谨进卿也去了霁风馆，然后自己还吐了他一身，之后的事全然记不得了，想是谨进卿见她酒醉不已，便临时找了个居所醒酒。

嘉清顺着手沿椅子边坐了下来，双手托面，不住按揉着太阳穴。

谨进卿点了几根蜡烛后，屋子亮趟了起来，烛光映着嘉清仍是晕乎着的小脸，火苗不住跳动着。

“喝吧。”谨进卿倒了一杯茶，推到嘉清面前。“头还疼着？“他皱了一下眉，嘟囔着：”下次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见着俊朗的小倌就什么都忘了，还记得自己是嫁了人的？“

嘉清木然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又还给他道：”还要，还有，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谨进卿回过身取了一只碗，再用壶中冷水与火炉上热的茶兑成恰好温度的水，用自己的手量了量，方才推到嘉清面前。

嘉清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还呛到了，急急咳嗽几声，谨进卿披着外衣走到她身后轻拍了几下。

嘉清心道，他这么讲究的人不在家能睡得惯？又腹诽道，他这么温柔的动作，不是只对许玗才能有吗？

谨进卿回到她对面坐下，仍是温柔道：“你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要回答哪一个？”遂吸了口气道：“婆子回家禀告你要留宿一晚，与兄长畅谈，我便心想也来看望昱泽兄，结果到了相府却说他带你逛去了，我一路找一路打听，方知你们竟去了霁风馆。之后便撞见你醉得胡闹的本事了。你这个样子带回去，母亲定是要生气，便只得就近挑了家干净客栈歇下了，想着待你醒酒后再回家罢了。”

听着他一口气说完，嘉清搓了搓脸，似乎又清醒了一些，便道：“你去的时候可见着大哥哥和邀月了？”

“昱泽兄也醉得不轻，我想扶他回府，可那个叫邀月的似乎酒量很好，见着我大骂了一番，还叫我滚。”谨进卿有些无奈道：“我只得先退去带你走了，你大哥哥是男子不会有事的，邀月比男子还男子，更不会有事吧。”

“以后这种地方不准再去了。”谨进卿又补充一句。声音仍是轻轻的，在空气中一下就散没影了，似乎像怕嘉清生气似的。

嘉清双手托腮望着他，一双杏眼转了几圈，心道我那嫡母是不准侯府休妻的，而以目前侯府的势力也难以与相府抗衡，所以我就想离开他是不可能的，那还不如趁此机会提几个要求呢。

她清了清嗓子道：“可以的，我答应你。那我们就来约法三章，如何？”

谨进卿露出了惊讶地表情，紧接又皱了下眉，伸出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第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相安无事；第二，我会谨守侯府夫人的妇道，绝不给你惹事生非，无论是在侯夫人面前还是对外我们都是恩爱的好夫妻；第三呢，我想有自己的时间，但我保证绝不会去那类场所，只是想每月能出来一、两次与邀月爬山垂钓，骑马打球而已。”

谨进卿仍是保持皱眉的姿态，似乎更深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我们只做表面夫妻？”

“对！”嘉清快速地接了话：“你喜欢许玗也好，纳妾也罢，置外室也可，这些我都不管，外人若论起来，我还会替你维护，我只愿能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沉默许久，从谨进卿的嗓子眼里幽幽地飘出来了一句。

嘉清别过脸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从记事以来哪个女子不渴望一段美满可心的婚事，一个知冷知暖的爱人，可......谨进卿的心里早已被许玗占满，我再继续爱慕他只能是自取其辱。既然做不到相识相许，至少可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吧！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

“那便依你吧！”嘉清看不清谨进卿的表情，只见他快速地回头、起身，快走几步又回到自己的榻上，掀起被便钻了进去，背对着她了。

嘉清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望着窗外头的星光点点，不禁感叹道，年少时起便爱慕的人，最终却只留一个背影给自己。可再想想，哪个女子不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盲婚哑嫁的，至少谨进卿是自己曾欢喜过的，也不算太槽。姨娘嫁了不爱的人，一辈子郁郁寡欢，又何必呢，为何女子的终身非得寄托在男子身上呢，以他的悲喜来衡量自己的哀乐呢？！

我就当谨进卿不存在好了，我的喜怒哀乐全由着自己，岂不妙哉！

这么想着，嘉清突的又开心起来，看着星星似乎也都在眨眼睛了。

翌日，谨进卿与上官嘉清二人一同回了侯府，两人又一起拜了拜侯夫人。侯夫人甄氏左看看儿子，右看看那碍眼的嘉清，从二人的表情中想探出个中情状，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嘉清乖巧地坐在谨进卿身侧，恭敬道：“母亲，此次回府嫡母训斥了我一番，这次都是嘉清的错，以后绝不会再惹夫君生气了，请母亲放宽心。”又对着谨进卿低头道：“也请夫君原谅我。”

谨进卿并不看嘉清，而是面无表情道：“母亲，此次的事孩儿也有错，误解了母亲与夫人的一片好意，平白地惹您担心，是孩儿的不是。”

侯夫人最见不得自己儿子道歉了，连忙道：“我儿说的哪里话，还不是她，，，”顿了顿又道：“算了，你们二人既然不计较，我又怎能追着个没完？儿啊，既然如玉已经纳进了门，她又没有错，岂能废出，你不若去看看她吧。”

“是。”谨进卿顺从道：“母亲，我与夫人商议，她每月初一、十五均去寺中上香，地点由她择选，丫头婆子小厮也不必跟着，就我们二人方显虔诚。”

嘉清心中一动，谨进卿果然守信，便感激地看向他，抿着嘴憋着笑容，眼睛亮亮地似乎在感谢他。

谨进卿的眼睛只是略过她的脸，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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