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往事

沥冰学院。

和往常一样，下课后的白圭迅速回到寝室，打开了洞察之眼监视器的直播。

“嘟”的一声响过，那熟悉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片漆黑与“沙沙”的杂音。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手指轻动，调出了存储模式，“滋~”

屏幕上出现一个身穿布衣长袍的清瘦老者，眉眼如霜雪，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波动，这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只见这老者的口慢慢张合：“我知道，墨家的洞察之眼有着监视传声的功能，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你能在这里留下洞察之眼，想必也混迹在沥冰学院之中吧。墨家和古家数代交好，老夫在此劝告你一句，这里的事情涉及到天师秘辛和远古神魔，不入成天，你还没资格好奇。”

“就此，罢手吧。”

“天师秘辛？远古神魔？”白圭喃喃地道：“不入成天，没资格？”

他的思绪忽然远离了此刻，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淅沥沥的雨落在长街上，落在屋檐上，落在人的心上。

一个半大少年把碗中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小五！”母亲呵斥道：“在长辈面前哪能这么没有规矩的。”

“呵呵，不碍事。”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老人摸了摸少年的脑袋，道：“珪儿还没成年嘛，以后教育的机会还多着呢，何必在年夜生孩子的气呢。”

他环顾着席上的大人小孩，道：“最近祝融山地动频繁，外门的诸位弟子多次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我想等年后，由老大带队亲自去查看，看看是不是有妖物作祟。”

“是。”一个壮实的汉子站起来说道：“父亲，年夜就不要提这些话题了，不如看看您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吧？”

“也好。”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在手上的戒指一抹，一个木匣凭空出现，他向孩子们问道：“猜猜，爷爷给你们准备了些什么礼物？”

一个青年站了起来，道：“我猜是一些机巧的小玩意，莫非是爷爷亲手做的机关兽？”

“不对。”老人笑着摇了摇手指，点向坐间的另一个青年道：“炎儿猜过了，该到俭儿猜猜了。”

被称作俭儿的青年刚准备开口，忽然整座府邸摇了一下。

“地动？”方才的壮实汉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不是简单的地动！”老者在方才地动的一刹那已经站了起来，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下令道：“老大，你马上召集所有在府中的长老、弟子准备对抗强敌；老二，你马上去后山，唤醒老祖宗，然后组织所有城中百姓疏散；老三，你带上府中的从人和孩子们马上离开炎天府，离开炎天城，越远越好！”

“有未知的强大存在来了！”老者眉心一朵黑色的火焰缓缓呈现，他看了一眼在座同样感受到那股可怕气息的孩子们，安慰道：“别慌，爷爷马上就处理掉这些妖魔鬼怪，然后回来陪我的孙儿们。”

“老三，礼物发下去吧，你知道应该怎么分的！”

“走了！”他一步踏出，看着府邸上空已经在盘旋的那条机关苍龙，听着震耳欲聋的警钟声，对着后面的二儿子道：“老二，我改变主意了，马上联系阳天府和朱天府，请求支援！”

“连老祖都在第一时间被惊动了，这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墨家子弟，与我一同随老祖斩妖除魔，保护百姓！”

握着手中的监视器，白圭慢慢摸上了一直戴在颈间的坤囊，“爷爷、各位墨家的英魂！”

那一夜，年少的墨珪远远地感受到那恐怖而又邪恶的气息，也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摩天之龙，那可怖的控火之力。

“就此罢手？怎么可能！”他握紧了坤囊。

……

景阳钟声悠悠响起，紧闭的殿门轰然打开。

身着山河甲，腰悬飞龙刀，三百龙御卫整齐分列在御道两旁。臣僚们一边细声攀谈着，一边紧步入宫，这便是祖龙王朝每季一度的时会。

时会历来是祖龙王朝最为重视的会议之一，决定着接下来一个季度，王朝的走向。洪武大帝时便已规定，每次时会的召开，除了外派地方办事的，其余二品以上的官员，无论是否生病受伤，都必须参会，因此时不时能看到官员们被家奴抬着进宫，到殿外旁听时会。

可今日的时会却与往常有所不同。

最前面，还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四位王子：战王、衍王、谊王还有梦王，可在衍王的身后，却静静地站着一位老者。

他赤着双脚，一身布衣长袍，眼中隐隐有着慑人的威仪，却仿佛深潭古井一般平静。

有位年轻的官员出于好奇，多看了几眼，便移不开眼神了，不多时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两行泪水开始从眼中流下。

一旁比较老的官员看到，拉了他一把，把视线挡住，轻声呵斥道：“不要命啦，天师也是你能随意打量的吗？”

“天师？”那个年轻官员有点惊讶地道：“那就是天师吗？感觉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普通人？”老官员呵斥道：“不是方才我帮你挡住视线，就凭天师大人身边那波动的灵力乱流就能把你这小小的从天境修士眼睛给废掉。”

“没看到大家都不敢多看他吗？十年前，诸位天师临朝，可是看瞎了好些人，还没地方说理呢。”

“那他来干什么？”年轻官员问道。

“谁知道呢？”老官员说：“十年了，除了当年炎天府灭门案，还没见过哪位天师临朝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众人的呼拜，崇光帝静静地望着下方拜倒一地的臣僚，以及躬身行礼的古天师，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他缓缓说道：“平身吧。”

“古天师此来，不知所为何事？”他开口问道。

“老臣有要事禀奏。”古天师拱手道：“数日前，我于北州两狼山发现一处诡异，疑似邪物封印被破开，请陛下下旨，派龙御卫前往核查并在全国内联合各天师府进行调查，以防出现类似问题。”

“邪物？”崇光帝稍有讶异，旋即沉声问道：“朕记得天师府封镇八方，负有镇压妖魔鬼怪的职责。为何只是一道小小的封印，需要动用到朕的龙御卫呀？”

“陛下！”古天师厉声说道：“这并不是一道简单的封印，老臣仔细观察过现场，与十年前炎天府灭门一案有雷同之处！”

一道惊雷，瞬间震彻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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