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瀚海雄兵

王思远和常乔两人引着昌平庄剩余的几百精壮之士，趁着夜色收拾齐整，皆跨骏马，配弯刀，一副蒙古族商人模样，立在了昌平庄的外面。袁崇焕站在他们的身后，鼓动的劲风吹拂着他的衣衫，白色的头巾在风中摇曳着。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袁崇焕轻声吟着这句诗，手上捧着一大杯酒，“王兄，常兄，一路珍重。”

“你这整的就跟易水送别一样”王思远哈哈大笑，“不用那么紧张，瀚海城以北都是先祖的老部下，也是当年的兀良哈三卫的后代，只要天子下诏善加抚慰，他们是愿意替朝廷效命的。”

“话虽如此，可从这里进入蒙古，势必要经过后金的地盘”袁崇焕担忧地说道，“虽然你们是蒙古商人的装扮，但是据说守着界河的是后金四大贝勒中的二贝勒阿敏，此人是大可汗努尔哈赤的侄子，生性凶猛善战，在整个山海关都闻名遐迩，恐怕不好通过呀。”

“再怎么困难也得过去”常乔坚定地说道，“朝中皇上势单力薄，若是没有兀良哈三卫的全力支持，我们也就丧失了有力的外援，何况还要招募一支步军营回去训练洪武刀法，这旅程不去不行。”

袁崇焕点了点头，“常兄说的也有道理，眼下之计也只有先争取到瀚海城以北的兀良哈族的支援了，他们若是投靠了后金，整个科尔沁草原就不在大明的控制之下了，到时候情况会更加糟糕。”

“还有一件事情”袁崇焕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夜里在朱雀街上，东厂的三长老遇刺身亡，据说丢失了一具尸体！”

“李可灼！”常远悚然一惊，“莫非魏忠贤的东厂已经发现了那些刺客与先帝有关？”

“这应该是没有，他们没有得到李可灼的尸体，自然也就辨认不出来”袁崇焕轻声说道，“不过东厂大开九龙狱，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显然这次慈宁宫的袭击给魏忠贤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常乔挠了挠头发，“这帮刺客看起来跟先帝的死有很大的关系，不过魏忠贤为什么又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跟这些刺客还会有什么联系吗？”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袁崇焕说道，“我在锦衣卫中担任千户，会想办法在京师中调查关于这帮刺客的踪迹的。”

“嗯”常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麻烦袁兄了。我等远离京师，请务必保护好陛下的安全。”

“这是自然”袁崇焕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常兄快点上路吧。”

常乔点了点头，拨马转身，王思远向天空中发射了一发鸣镝，呼啸声划破了天际，数百马军轰然转身，腰间的弯刀掩映着夜色，如同鬼魅一般，随时准备取人性命。

“出发！”王思远低喝一声，来自朵颜三卫的马术好手们催促胯下的骏马，马匹已经摘下了銮铃，但是浑厚的呼吸声仍然令人心惊胆战。

“满饮此杯”袁崇焕奔上前来，呈上了两杯酒。三人并按而行，一口气将满杯的美酒饮尽！

“不募集到精兵，誓不回转”王思远立马南望，躬身行礼，常乔也跟在他的后面行了一礼。按照规矩，将领受命远征，不及面见皇上辞行，便朝着天子的方向行礼，以示使命必达。

“告辞”王思远和常乔拱手作别袁崇焕，袁崇焕也躬身行礼。两人调转马头，快马加鞭，朝着前面行进的队伍中赶去了。

不过常乔却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袁崇焕。他伸手从胸前的衣服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刚才袁崇焕给他倒酒的时候偷偷地塞在他的手下的。

看来此行倒也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常乔长叹一声，将锦囊塞回胸前，拍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山海关以北，科尔沁界河外

一个凶悍魁梧的大将披着熊皮制成的袄子，手握琅琊铁锤，立在风沙之中。他全身都被熊皮覆盖，张着血盆大口的熊头被他制成了帽子，锐利的目光从空洞的熊眼中射出，显得甚是恐怖。他穿着这身熊皮，竟然感觉与真正的熊并无多大的差异，可想而知他的健硕。

背后，数千女真狼骑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手握马刀，气势凌人。四周的骑兵手上握着镶蓝旗，旗帜在狂风的卷动下猎猎作响。

后金四大贝勒之一，宗室名将，镶蓝旗旗主，和硕贝勒阿敏！

“派出去的斥候怎么样了？”阿敏低声问道，声音如同豹子在缓缓地低吼。昨天他便接到了山海关中的内线暗报，说从昌平皇庄有一队人马整装待发，似乎要往科尔沁草原去。科尔沁草原是他负责巡视的地方，他不敢怠慢，天一亮就率领精锐的轻骑兵先赶往界河，派斥候搜寻敌军相关的踪迹。

“报！”远处一骑绝尘而来，他起的是三江平原上特产的矮马，个头不高，奔跑速度却极快，通常被用来传讯。那人的背后插着几面小旗子，显然是后金的斥候轻骑。阿敏眯着眼睛，挥了挥手，前方的骑兵散开，给斥候让出了一条道路。

“禀二贝勒”那斥候蹭地一下跃下马来，跪倒在阿敏的身前，“已经探明，有一队蒙古商贩，约莫数百人左右，装备精良，朝着科尔沁草原而去。”

“蒙古商贩？”阿敏的脑子有些乱了，他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这运筹帷幄属实不是自己的强项。他搞不明白，从京师附近怎么会出现一队装备精良的蒙古商贩。这要是明军那也好办，直接冲出去杀了就是。可万一要真是蒙古人，那可就难办了，毕竟现在大可汗还在与蒙古汗商议结盟之事呢，自己要是冲动行事，岂不是坏了可汗的大事！

这么一想，他又陷入了两难之中。手上的铁锤举了又举，却还是下不了相应的决定，只得挥一挥手，让斥候继续监视着那支商队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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