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爷子起名费心思，费仁家决心改现状

费仁家出生在一个亦工亦农的家庭，何为亦工亦农？就是他的父亲是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而他的母亲是位种田的老农民。

在上世纪的90年代，这样的家庭结构在农村算不穷不富的人家，为什么呢？正如费老爷子费仁家的爷爷所说（批评他的儿子的原话），“你就难发财，当然也饿不着，看你上班上的那个懒式子！回家球活不干。硬靠你那两个死工资，整个就是一个装化鬼。”

每当这个时候，费仁家的母亲总会出来护上丈夫几句，“看捏咱爸啊，说的啥话呀？穷不穷富不富的，有个啥呀！是我们饿着你了，还是累着你了！？再别这么说你儿子，巷里人笑话呢？”说完把头一扭丢给费老爷子一个白眼。

老爷子气的心里暗骂，不知道哈好的贱女人，你当我嘴贱啊，愿意骂儿子啊？你们过光景与我何干？我住老二家，又不和你们搅稀稠。

每每此时老爷子便将黑呢子半褂大衣一提，扭头就走。

费仁家的母亲刘翠翠便会狠狠地小声嘀咕道：怂老汉子还不是嫌俺家穷吗？老二家美，你就老住老二家，别过来!

……

费仁家最听不惯母亲在背后地里嘀咕爷爷奶奶！每到此时，他都会冲刘翠翠叫道：“妈！妈！你！你说啥呢？”看到他的眼里冒着怒火，刘翠翠总会吐舌一笑“唉，唉，不说了，不说了，怂娃，还是和捏你爷爷亲，背后地里都说不得。”

“和爷爷亲，这是必须的。”在费仁家的心里，爷爷是个形象无比高大的人，他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文明的教父！爷爷文化虽不高，但多年担任村里的***，他经过的事太多了，受过的教育也太多了，他对人情世故，政策法规，各种条条道道，都是门儿清。爷爷就是老费家的灵魂，这毋容任何人置疑！

费仁家的名字就是爷爷起的。

当年费仁家出生时，老费家两兄弟已生了五个女儿，老大三个女儿，老儿两个女儿，就是没有个男娃娃，终于熬到家里唯一的男娃娃出生了，费老爷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渴望，灰黄的煤油灯下翻了好几本书，在发黄的纸张中，经过几个夜晚的搜索，终于给男娃娃起了个名字，叫费仁家。

结果全家除过老爷子竟没有一个人同意叫这个名字。

一时间，反对声起此彼伏，说啥的都有，几个女娃娃叽叽喳喳：“爷爷，太难听了！仁家，像个女娃娃名儿，叫个什么军啊民啊的，多大气！”费老爷子胡须一捋，一脸的深不可测，一脸的不屑一顾，鼻子里哼了一声，嘴里骂道：“你们小女娃仔懂个屁，该干啥干啥去！”

此时的刘翠翠尚未羽翼丰满，翅膀还不硬哩，在家里没有发言权，其实她早已经给自己的孩子起好了名字，如果是女娃就叫费英英是男孩儿就叫费明敏，如今这老爷子给娃起的名字叫仁家，叫着好不顺嘴啊，再说与当前的形势也不符啊，一点也赶不上潮流，土死了！

刘翠翠有意见，但不敢站出来发言，便鼓捣着丈夫去争辩，结果可想而知，费老爷子大手一挥，“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就叫仁家。仁乃仁义道德是为人之本，家乃避风港湾是立身之处，缺一不可，你懂个屁！慢慢你就知道了，这个名字有多潮流！社会总是向前的，总是多变的，但不变的是人性，做人的基本东西就是永远的潮流！”

费老爷子处在无比的兴奋之中，又一提黑呢子半褂大衣，不容儿子再争辩，转身就走，嘴里念着，“仁家，仁家，妙，妙啊，我这孙子以后必成大器也！”

然而，长大后的费仁家并未如费老爷子所愿，他不仅事业无起色，人也长得肥肥胖胖，当年的清秀帅气，早已不见，30多岁中年男人的拖沓，疲惫，无奈，在他的身上处处显露。

岁月的平淡，让他变得懒惰，身上毫无生机，不知从何时开始，几天他都不愿刮下胡子，疯长的胡须，也许是营养不良吧，从黑色变成了黄色，最后变成了黄白色，细看有几根可怜的黄胡子还卷曲在一起。

黄仁家在镜子中看的是一清二楚，他本想一把拔掉它，但转念一想作罢。费那个劲干嘛呢，他随手沾了点唾沫，将弯曲的那几根胡子抿了抿，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费仁家对镜子苦笑了一下，转身夹上包包，又检查了一遍，破手机，一串钥匙，钱包，香烟，打火机……妈的，男人怎么身上这么多东西！

费仁家走出大门的时候，已7:40，早上8点单位要开会，仅剩20分钟，今天是单位新领导第一次开会，是万万不能迟到的！

费仁家骑上摩托车，在寒风中急速行驶，差两分钟不到八点他走进了会议室。他的脸已冻的通红，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他懊恼的想：谁让自己多睡了那么一会会儿？结果都没时间吃饭。

算了算了，不吃也好，单位灶上的饭也不是人吃的饭，和喂猪差不多，做饭老太婆那黑黑的指甲，让费仁家想起来就恶心。有一次费仁家去的早，饭还没有熟，老太婆拌菜时动作大了点，地上掉了几片菜叶，她老人家弯腰将菜叶捡起来，不作任何处理，又投进了菜盆，用她那带着恶心指甲的手指搅拌起来。费仁家见状一阵想呕，转身就走。

然而单位的饭不好，好赖还算有。家里就比较惨啦，费仁家的老婆是个社区医院的小护士，多年在单位兢兢业业的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连个护士长也没混上，每天累的像狗一样，靠她做饭？做梦吧！费仁家呢，还好一点，混了个副股长。在单位里比一般年轻人强点，最起码不再干一些拖拖扫扫写写画画的事了，自由的时间也多，但他是不会去做饭的，有时间他还要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他觉得自己是个爱思考的人。人生没有思考就是行尸走肉，但光思考是不够的，行动，行动呢！费仁家对自己的不满一时间达到了顶峰，算了，饭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人！

音响里的巨大声音将费仁家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已经开始点名了，费仁家急忙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做好开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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