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君臣齐叹

说干就干，李恪立即调派细作，暗查吐蕃兵力情况，而后上书李世民，将自己要征讨吐蕃的想法上报了上去。

不等李世民回复，他已让在川西练兵的马刘志随时准备作战。

而自己，则亲领卫队，从成都城出发，赶往川西。

要征吐蕃，是他早就和李世民商量好的，所以这次上报，不过是知会一声，他无需等候李世民的批准，随时就可发兵攻上高原。

但这一封经由暗卫送到长安的书信，还是引发了朝堂的震动。

经李世民宣召，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人匆匆赶到了甘露殿。

“陛下！”

当众人赶到时，李世民已在殿中，他手里拿着封书信，紧皱着眉头。

“众卿过来吧！”

李世民吩咐宫人在书桌前摆了座椅，吩咐大家凑过来。

待众人围坐在那张书桌前，李世民才将手中的书信展开，沉声道：“蜀王要征吐蕃！”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李恪可没向他们透过底，他们压根不清楚李恪竟有这般打算。

先前两次战斗，一次渭水之战，一次抗击北方三雄，那都是敌军打到大唐，李恪临危出战。

而这一次，吐蕃人压根就没有攻唐，而且一直与大唐保持良好的关系，李恪缘何要妄动刀兵？

“殿下此举……有何深意？”

房玄龄问道，他相信李恪不会贸然出兵高原。

李世民凝眉道：“恪儿他……他一直说吐蕃高原乃是我大唐潜在大敌，当及早诛灭，否则定会酿成大患……”

房玄龄稍一思虑，点头道：“吐蕃近些年在崛起，确实已有高原霸主之相。只是……现在打吐蕃，未免太早了吧！”

旁边的杜如晦看了房玄龄一眼：“那你说何时才不算早？”

房玄龄沉吟片刻，道：“吐蕃要想扩张，定会先向西南方向发展，先征服周边几个小国。安定后方之后，才会动我大唐……”

他的话没说完，杜如晦已不高兴道：“难道你要咱们等着他安定了后方，才跟他打吗？”

“克明，你听我说完！”

房玄龄皱眉解释着：“我的意思是，等吐蕃与周边小国打起来，最好是打到热火朝天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李靖这时候反对道：“那些个小国，说不定撑不了多久，等你收到消息，说不定那边都已打完了……”

房玄龄又道：“便是等他打完周边小国，也无所谓。吐蕃都是高原，粮草本就不足。他打完一战，总要花时间休养。咱们趁他打完这些小国，耗尽内帑粮草，再打不迟！”

众人都是沉默，各自都在思索着房玄龄的话。

片刻后，李世民开口道：“吐蕃已发兵西南，正在打西南边境的泥婆罗，此事诸卿当不知晓吧？”

“什么？”

众人惊问道：“此事当真？”

李世民点头：“恪儿正是听闻此事，才决定要征讨吐蕃的。”

“我说呢！”

杜如晦一拍大腿，他又看了看房玄龄：“这下你该明白蜀王的用意了吧！趁吐蕃人分兵西南，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房玄龄点了点头，但仍不甘心道：“若是再缓一缓，倒是更好……”

他们自然不知道，李恪先前设计扰乱吐蕃内政，这时候吐蕃正是混乱时期，若再等下去，吐蕃的内斗风波该结束了，便错过了吐蕃最虚弱的时候。

一团人又一番商议，李世民又喊人拿来地图，就边关情况分析行军路线。

李靖对此研究最深，他当先站了出来。

“若从蜀地攻向吐蕃，首先要拿下的，便是此地！”

李靖抬手一指，众人赶紧上前探看，瞧见他指的地点，正是打箭炉。

这打箭炉位于吐蕃最东部，濒临剑南道雅州，乃是蜀地与吐蕃的连接地带，也是吐蕃极为重要的军事重镇。

“不错！”

长孙无忌捋须点头：“此地不拿，粮道不通，征讨高原无从谈起！”

但他随即皱眉：“可吐蕃对这一军事要地极为看重，而且此城地处山区，两面环山，又有天险大渡河可守。实在是……”

他悠悠叹了口气，凝眉不再言语。

他这一声长叹，将殿中气氛引得更为凝重，众人皆皱眉不语。

这打箭炉乃是第一站，就如此难打，后头还有荒无人烟的高原大漠，还有地势极高的逻些城，还有许许多多难以攻克的重镇……

李世民这时叹道：“恪儿要亲征高原，实在是……”

他话刚说完，长孙无忌突然尖声叫道：“什么？”

他又从座上站了起来：“陛下，那高原何其凶险？寻常将士在上面喘气都费劲。怎能让殿下亲自领兵？”

“你先坐下！”

房、杜等人纷纷拉下他，劝他莫要失态。

“怎么……你个老货急什么？前一次殿下深入高句丽，你不还鼓劲较好吗？”

杜如晦悠悠道。

长孙无忌看了看两边，见无外人，便叫道：“现在咱们都是商会的人，殿下出事，商会可就完了！”

“再说了……老夫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我能眼睁睁看她做了寡妇？”

长孙无忌自从将女儿嫁了过去，对李恪的人身安全看得比谁都重要。

杜如晦淡淡笑了笑，摇头道：“放心吧！殿下何等英武？怎会出事？前一次去高句丽，那么危难，不照样拿下安市城了吗？”

“那倒不一定！”

李靖绷着脸道：“高原行军，人和马，都难以坚持。再加上吐蕃地域辽阔，若是孤军深入，吃了败仗，只怕逃都逃不回来……”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一滞，场面又陷入沉寂。

众人彼此观望，最终，房玄龄壮着胆子道：“陛下，要不……劝劝蜀王？”

李世民摇了摇头，苦涩道：“恪儿的脾气，你们当是知道的！吐蕃于我大唐，乃是大大的威胁，他对此事早有部署，又怎会听劝呢？”

他又仰头看天，感叹道：“如今，咱们只能期待恪儿能顺利拿下吐蕃，为我大唐开疆拓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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