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大王子莫桑

泥婆罗国王共生有两子，大王子莫桑，以及二王子尼度。

这莫桑乃是皇后所出，一生下来便被视为下一任王位的继承者，留在国王身边培养。

他对下虽是刻薄蛮横，但对自己的老父亲却是言听计从，所以深得国王宠爱，在朝中势力越发壮大。

而二王子尼度则是庶出，无论出身还是朝中势力都远弱于莫桑，他自小便游历各国，为人较有主见，长大后回到国内，常因政见问题与国王发生冲突，为国王所不喜。

这莫桑相较于弟弟，本就占据了绝对领先的地位，朝中支持者众多，按说他不该对其弟抱有敌意。

但此人一向阴险强横，他不容许自己的王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所以对二王子一再打压，将其逼得步步退缩。

莫桑本以为自己的弟弟已被逼得再无还手之力，可没承想，他又突然提出个出访大唐的策略。

老国王欣然应允，大王子思考再三，没看出其中凶险，便也放了二王子出国东去。

可是，朝中大臣们对此事还是有所忌惮，于是，他们便纷纷赶到大王子府，劝说大王子提高警惕，莫要放松对尼度的打压。

不过，瞧大王子的态度，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

此刻，堂内有一老者拄着拐杖从群臣中走出，他一步一咳，看情形身体已然不济。

“那大唐前些时日曾打败北方三雄，实力不可小觑，大王子莫要太过轻敌。要是让尼度那小崽子做成了生意，你再想动他，怕是要掂量掂量了！咳咳……”

这老人便说边咳，而后自顾自在那大王子的卧榻旁寻了个座，坐了下来。

大王子这时已经从卧榻上爬了起来，他也不敢在这老者面前太过放肆。

这老人家名为克提，乃是泥婆罗的大相，其职权相当于大唐的宰相，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莫桑的老丈人，是他背后最大的依赖。

“岳丈大人！”

莫桑一挥手，轻声奸笑道：“这大唐地大物博，乃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可尼度若想做成这笔生意，依小王看，那是绝无可能的！”

泥婆罗人都清楚，这吐蕃横在大唐与泥婆罗之中，对过往货物大收市税。货物一旦出了吐蕃，价格便水涨船高，远朝市价。

那大唐人又不是傻瓜，不可能放着廉价的货物不买，非要买他尼度的高价货。

若是尼度狠心将价格压低，那他只有做赔本的买卖了，这样的蠢事，莫桑是求之不得。

那老者摇了摇头，还是一脸担忧。

他又轻咳两声，道：“只怕尼度与大唐建立联系，那他便有了强大的后援了……”

“哼哼！绝无可能！”

莫桑干脆道：“他有什么能让大唐人惦记的？人家为什么要和他这样一个隔了千山万水的落魄王子结盟？再说了，咱那老头子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除了吐蕃，他眼里看得上谁？”

对国王出言不敬，这事也只有这阳奉阴违的大王子能干。他的话一出，大堂里又是一静，众人吓得不敢作声，个个都将脑袋垂了下来。

那大王子阴戾的眼神扫过大堂众臣，一脸的不在乎。

整个朝堂都已在他掌控之下，他也不怕这些人敢去老国王面前告状。

他又是冷笑一声：“怕什么？除非那尼度和吐蕃攀上了交情，否则……他连和本王斗的资格都没有！”

老者克提面色稍缓，轻笑道：“尼度向来敌视吐蕃，他自是不会与吐蕃扯上牵连。再说吐蕃宰相尚囊与我等一直有贸易往来，只有大王子上位，才能保证他的利益。有尚囊在吐蕃坐镇，尼度又岂能涉足吐蕃？”

莫桑哈哈一笑，脸上肥肉乱颤，他又慢悠悠躺了下去，抖着胖腿道：“岳丈说得不错，那尼度成不了气候……”

克提皱眉：“但大王子也莫低估了尼度，他现在还将托利那老家伙抓在手里。大王子理应尽快将托利赶下去，他官居度支令，对咱们与突厥的羊毛贸易很有些制衡……”

这托利便是二王子身边那老者，他是二王子母族的人，对二王子言听计从。

如今整个泥婆罗，二王子也只有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心腹了。

这托利位居泥婆罗国度支令一官，在国内分管钱粮开支与商品贸易，无论泥婆罗国进出口何种货物，都要经他的手。

而大王子通过大相克提牵线，与吐蕃宰相尚囊经营羊毛生意，这自然也是受托利所管辖。

但泥婆罗与吐蕃的贸易，向来无人敢从中作梗，所以托利对这羊毛生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毕竟不是自己人，克提对他仍存着忌惮。尤其是这一次二王子又要与大唐发展贸易，托利这个度支令的存在，已让克提很不放心。

莫桑奸声笑着，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次托利随那尼度前往大唐，这生意十之八九是要黄的。只要这生意谈不下来，本王便去父王跟前告状，让父王将他贬到旁的地方去！”

他这话倒是不假，堂下众人也清楚此次贸易不可能成事，这时纷纷放宽心来，见大王子笑声越来越大，众人随即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报！大王子……不好了！”

这时，堂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紧接着，一个一身葛布衣裳的小吏钻了进来，他三两步跑到大王子跟前，往地上一跪。

“大王子，不好了。那二王子回来了，据说他……他谈成了与大唐的贸易，说是马上就能运来大批丝绸布匹……”

“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尼度是如何做成那几无可能的买卖的？

这时，大王子已从卧榻上爬了起来。

“这个废物竟真能成事？”

大王子瞪大眼珠，一脸震惊。

他随即大拍卧榻，脸上一改颜色，换了副凶狠嘴脸，大骂道：“居然让这小杂种捡了大便宜！走，岳丈大人，咱们去看看！”

他说着爬下卧榻，急急忙忙蹬了鞋子就出了大堂，自他身后，百官也都纷纷跟上去，朝那泥婆罗王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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