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姜年坐在陆尚家里摇头叹气，接过陆尚给她递来的盘子，上面满满的肉正冒着热气。

莫流呼哧呼哧地吃着，时不时夹着火锅里的羊肉放应小乖盘里。

“姜年你要是不吃给我？”莫流看姜年一盘子的肉咽了咽口水。

“对了莫流，施瑶是不是也到人间了？”

莫流一听施瑶的名字，忙看了应小乖一眼，眼神闪躲，给了姜年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不知道，吃你的肉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你来人间好几年了不知道么？”姜年咬着筷子疑惑地看着莫流“你两年前回上境不是说她也在人间嘛，你不还骂她来着嘛？！”

“我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你那肉不吃要不给我？”莫流焦躁的样子引得应小乖转头看他。

“施瑶是谁？”女人的直觉让应小乖问了姜年。

“没谁，没谁，老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吃肉。”莫流夹了一筷子肉到应小乖盘里，桌子下的腿开始抖了起来，眼睛直直盯着姜年等她说话。

“施瑶九尾狐族的，有名的美人。”

应小乖撇了莫流一眼“到底是妖族的领头羊，没像我们这样无名小辈的妖。”

莫流好像被什么打中了，生无可恋的样子，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对应小乖道“乖乖，你才是最好的，那施瑶就是个神经病。”

“呵，既然是神经病你刚刚怎么不敢说？”

“我…我错了老婆，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真的，他真的是神经病，我跟她好时他已经修成男身了…”莫流怕媳妇生气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陆尚姜年应小乖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莫流，莫流这回过神来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没跟她亲热过，真的，老婆，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我恐怕就着了她的道了…”说的好不可怜，眼眶里有些泪光，可见是被坑惨了。

“哈哈哈哈哈哈…”姜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莫流气得瞪着姜年道“你还笑，要不是当初你跟胡凤为了他们族里的酒撺掇着我去勾引她，我能有那等难堪之事？”

“别，我们当初可不知道施瑶修了男身。”

“哼，你个莽夫当然不知。”一通吵闹下来说到了胡凤，莫流气也消了些许。

应小乖不解姜年为什么提到她，对正在大口大口把肉往嘴里搬的姜年道“施瑶跟存息山上的黑雾有关么？”

姜年咀嚼完嘴里的肉片，才道“不是，她那鼻子一闻就知道哪里有古怪了。”姜年朝一旁放着的黑杖努了努嘴道“让她闻闻。”

“……”

姜年的手机铃声打扰了正吃饱喝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的几人。

姜年接起电话，是张研。

“小姑奶奶，张氏那个老头儿没挺过去……”

“出了什么事？”姜年起身往外走，不一会儿就站在了张研面前。

医院里，张研跟两个族人坐在那低着头，气氛低沉。

几人看见姜年来了，都站了起来。

张研正想说话，见姜年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两眼通红，话语有些哽咽“知道你回来了，刚刚人还好好的，我们以为…不想我们买饭回来…就…就走了…”

“都怪我，上什么厕所，应该时时刻刻看着的。”其中一个年轻的不停责备自己。

姜年进了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熟悉的身影，房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的魂魄气息，明白人是真的走了，曾并肩作战，为她而战的人走了，有着使命有着坚定的信念为正义而战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走了。

姜年转过头对张研道“我亲自送他回去，跟你们一起回张氏祠堂，那里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几人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悲伤便各自办事去了。

张研认识人多，从殡仪馆借了辆车，他跟着张氏族人还有姜年一起向祖村而去，那个自从他走后就没回过的祖村，那个全是张氏族人的祖村。

车子在高速上走了三天，在一个晴空午后车子总算是开进了祖村，村里已经白布缟素，等着他们的到来。

一个年迈的女人，皮肤像枯树的斑驳，她住着拐杖由众人拥护着从一步一缓地向姜年的车子他们走来，姜年他们下车迎了上去。

“族长，我们…”

“我知道，张氏幼微叩拜祖姑奶奶。”说着就要跪拜姜年。

“别别别，我在这多亏你们帮衬着。”

族长给了身边的人几个眼神，几人把车里冰棺中的族人拉了出来，搬去了早已准备好的灵堂。

“祖姑奶奶，上届族长去年才走，他说过上面有什么吩咐，尽管跟这里说，我们定不负使命。”

姜年客气点点头，环顾了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心中有些酸楚，不知不觉脱口而出“如今没有好的苗子了么？”

张幼微看了看众人，才道“我年幼时还是有的，不过后来渐渐少了。”

姜年想起存息山的事，说明了来意便又问了张幼微“你们张氏这些年可有什么发现？”

张幼微领着姜年张研两人进了宴客厅，一路上听姜年讲了存息山的事已是大感震撼，怕自己疏漏忙问“祖姑姑难道说那存息山上的事不止一处？”

见姜年点头，才道“祖姑姑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张氏族人为苍生定不负使命。”

姜年听了挥挥手，突然想到刚刚见的几人，问道“张氏如今人才凋零你们怎么不上报？”

张幼微这才不好意思说道“我们以为是天下安稳，张氏这样是正常现象。”

“你们…算了，你们如今最重要的是培养新苗子，我问问陆尚他们陆氏是否也是这样，要都这样…”姜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忙里忙外的张氏族人，对着张幼微道“你们那些小辈如今在干嘛？”

“正在我们办的学堂里读书呢。”

“带我去看看。”

说着张幼微起身由张研搀扶着，领着姜年往学堂而去。

白墙黛瓦，穿过错落有致的拱门，朗朗书声传来，姜年透过雕花的玻璃窗看向屋里，二三十个孩子端正地坐着，听着讲台上老师传授的课业，认真的小模样看到姜年笑了，其中一个小女孩放在课桌下的手不停地动着，是九连环，这真有趣，能一心二用可是厉害。

姜年转头对张幼微道“有几个不错的，开发他们的天性，别拘束着，或许能有大造化。”

张幼微听了欢喜的点头。

后继有人才，生命才能延续，人类才能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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