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宋启旧事

宋启拍了一下黄小志，觉得不是他不爱说话，是没人和他说话，14岁，小伙子一个，有自己的思想，不敢坦露太多的心声而已。

这个自己也曾有过，一提起妈妈，心里也是疙疙瘩瘩，自己不到一岁妈妈就去世了，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你说从小学到高中多少次老师总是布置作文写《我的妈妈》，总不能每次都要在班里说：我没有妈妈。那种心情如同刀割般难受。记得高一那年春节，过长年的时候（除夕夜一整夜不睡觉），自己一个人不睡觉，边看晚会边偷学着喝酒，不知怎的喝着喝着就喝大了，源起何处不记得了，就是心里突然一股悲痛涌上心头，泪水哗哗的流淌，开始小声的喊着我要妈妈，后来就哇哇大哭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要妈妈！

喊声惊动了睡觉了的老爸，他披着棉衣慌慌张张过来，看着我，他没阻止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只是默默的抽了一根烟，蹲在门口，无奈又伤痛，任凭我喊叫，我那时候已经崩溃了，脑子晕蒙蒙的，大口喝着酒，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只有一句话：我要妈妈。

不知多久，我大伯母急慌慌的赶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老二你也不管管。”我没有理会，还在喊着，大伯母此时也泪流满面，“孩子别难过了，都多少年了，你妈没福气，如果看见你姐俩这么省心该多高兴啊”，大伯母架着我往卧室走“睡一觉就好了，别让你爸担心，听话啊。”我开始呜咽了，嘟囔着我要妈妈，大伯母把我架到床上，给我脱了棉衣，脱了鞋，盖上被子，冲外喊着“老二，去给孩子倒杯茶，你蹲那请神呢？！孩子难受，你也别往心里去啊。他睡一觉就好了。”

后面就不记得了，只是知道第二天起来脑子疼的很，一下床哇的一声就吐了，过夜酒更伤人，吐得眼泪汪汪，口鼻挂着的皆是昨晚吃的东西，一地的污秽，狼狈不堪，奇怪的是老爸没有责备自己，从外边铲了一铁楸土盖在污秽上，然后拿扫把费力扫了一堆，再铲出去，屋里的气味翻滚，更加恶心，又是一口哇的吐在地上，老爸依旧那样清理干净。拿着一杯水，说：簌簌口，以后别喝这么多了。转身离开房间去做饭了。从那以后自己再也没喝过酒。

情景再现脑海，宋启眼眶里滚动着泪水，越发思念母亲，也理解父亲的心情，他或许比我还难过，20多年来当爹又当妈，不曾多说什么，也只有在前年离世前才抓着自己的手说“我也不是不能再找一个伴儿，我是担心你们姐俩受罪。每次到路口送你回学校，我都很难受的，也舍不得啊。”

宋启的泪水终于滚落了下来，黄小志看着心里发毛，怎么回事啊，宋老师哭了！黄小志喊了一声“宋老师？”

宋启回过神来，虽然此时的内心翻江倒海般难过，但还是沉下心来，对黄小志说“我被你对你妈妈的思念之情感动了，很好，妈妈曾经是你的依靠，你也是妈妈的希望，所以啊，你要把对妈妈思念化成学习的动力，才能对的起她，不然她多担心你 啊。”

黄小志不知内情，也是很感慨的说“我会的。”

“好，我相信你。你呢，也不要总是把自己憋在房间里，晚饭后或者周末和同学出去玩一会儿，没有伙伴哥们儿是很孤独的呦。”

黄小志点点头，眼睛有了神采，面容也舒展了很多。

“小志，你看这样啊，以后周一，周三，我给你辅导一下初一的知识，周五给你检查你新学的东西，我们呢，补旧不忘新，一起推进，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黄小志还不是很坚定。已经不错了，敢于表达出内心的情感已经一个进步，只要慢慢把这份思念克制下来，放在心底，基本上就可以重新找回自己。

“小志，现在有两件事你要做，第一，写下：我上课不走神这几个字贴在书桌前面；第二件事每次补课的时候你要把学校上课的情况还由学校发生的其它事讲给我听，怎么样，能做到吧？”

黄小志倒是没有什么犹豫，“我能做到。”然后坐在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写下了：我上课不走神。宋启看了，直接乐了，这小子的字和狗爬的一样，真特么难看。现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写字要求的不那么严格了，很多作业都要电脑版的，时代的进步，必然会舍弃很多东西，只是以后这些基本要求会不会就荒废了呢？这不是宋启操心的事。

后面，宋启也没有给黄小志补习功课，只是要求他把学校老师讲课的情况，同学们的学习成绩等等讲出来。转眼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宋启临走的时候告诫黄小志“小志，学习呢上课是认真听是最重要的，什么样的补习都没有课堂老师讲的好，你只要不走神，认真听，就是我不辅导你，你的成绩也会提高。另外，你父亲工作挺辛苦，你也要关心他，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不要老师总找你爸，他就很高兴了。记住了。”

宋启这会儿有点老气横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十岁的老头呢。

“记住了，宋老师，再见。”

宋启离开了，一路上也是感慨万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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