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宫女与太监

05

此后，有一日，我与同房的几位女子一同出行时，我瞧见了云衔在打扫大门，墙角，打算无视而过，身旁的宁安便在我耳边起声了，她望着那边的公公，拍着我胳膊道：

“哎，那不是你之前连夜赶制的荷包吗？我还窃见过几次，怎在易公公身上带着呢？”

我才将目光转向易公公腰下，的确悬挂了一个黑色荷包。

为了确认，我连看了好几遍，荷包上绣的白云和蜻蜓，的确是出自于我手，我完全不敢相信，那是我送给云珩的荷包。

他再不喜欢，又怎么可以送人呢？不是把我的爱慕当玩具，任你送来送去吗？

我当时脸黑了大半。

宁安猜想的加了一句：

“莫非？你暗恋易公公？”

我带着有些生气的回答道：

“可别瞎说。”

“瞧你这个样子，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我含羞了吗？”

她近瞧了瞧我的脸颊：

“那到没有。”

那不就对了。

雪念在身后回应我们道：

“也是，易公公又肥又丑的，听闻他都三十好几了，还在宫内当差呢，怕是只有他巴结别人的份，哪还有哪个姑娘这等傻，自动送上门去的呢？我说的在理吧，长青？”

我迟迟的点头，故作不知的回答道：

“许是哪位宫女与我绣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送与他了吧？”

我只能这么回答，走之前我还生恨的看了云珩一眼。

06

第二天寅时，我打听到了他的住处，偷偷的去往了，为了逮住他，我在门口蹲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瞧见了他的影子。

我将他拉到了一个人很少来的角落里，很生气的质问道：

“即便是你再不喜欢我的东西，又怎可送人呢？”

“我花了足足一月的心血绣的，里头装满了我所有对你的爱慕之心，即是你不喜欢，我不也说过了吗？你可以扔掉，为何要赠与他人？”

面对我的质问，他没有做回答。而是，选择低头离开。

我来找他，是我需要一个解释，可他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到底是何意思？

我当时非常的生气，就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句：

“云珩，就当我的爱慕喂了狗吧。”

我觉得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他也是愣了一秒，又毫不留余地的离开了。

07

为了忘却他，我需要时间，那是我第一次动情，却觉得自己动错了情。

好一阵子，我心情不愉，做事也不够细心，已经被管事嬷嬷骂了好几次，才长了一点点记性。

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想要忘记一个人，好难。

许几日过后，酉时，雪念突然走过来对我说，有东西要送去娘娘那儿，本来是她送的，她说她脚刚受伤了，跑不了腿，当时只有我一人在，我看着她脚伤的重，便出于好心，给她送去了。

只是夜晚的路并不顺心，在路过亭子时，我被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嘴，拖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我反应过来之时，我才发现，在我面前的，是易公公。

他将我压在草丛上，示意要解开我的衣裳，我才知，他是要轻薄于我。我拼死抓住自己的衣裳，不断的抬脚，不断的挣扎，也不断的大喊“非礼啊！”

他为了封住我的嘴，将手捂在我嘴前，我为了不被侮辱，便不管不顾的咬了他的手指。

“啊！”我以为他松懈的那一秒，我能挣脱开，却是我想多了，他力气很大，压的我双腿根本抽不脱，也推不开他，我觉得我要完蛋了，一生都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还给我来硬的，看我不抽死你。”

说着，他正要给我一巴掌，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许久，也没等一个巴掌过来，倒是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一个很沉重，似石头一样的东西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眼是一个黑影，手拿着木棍，站在眼前，没有光芒的照射下，我看不清他的脸。

再一看，刚刚是易公公倒在了我肩膀上，我嫌弃的推开了他，坚难的从他身下抽出了脚。

那个黑影扔下了手中的木棍，正要转身离开，我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衣袖，或许是我知道他是谁，又或许是我的本能反应。

近看我才看清了他的脸，是云珩，是他下的手，是他帮了我，是他解救了我的清白，我很感激，但不并代表我会忘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依然恨他。

我放下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没有往常那样的温柔，害羞，而是很随便的道谢道：

“今日，谢谢你。”

也可以说，我还在生气吧。

说完，我扯了扯被易公公扯坏的衣角，边扣上边离开，正当我快要离开时，他在身后对我开口了：

“如果我说我那荷包是易公公抢去的，你会相信吗？”

或许，在我质问的时候回答，我会选择相信吧，现在实在太晚了。

我回过头，来到他面前，停了有那么一秒，我才蹲下去拾被打翻的衣裳，拍掉表面上的灰尘，起身离开。

08

去了皇后那里，大至是去晚了，免不了皇后身边的宫女一问：

“怎么这么晚？还衣冠不整的？”

“回姐姐，来的路上碰见了易公公，和他闲聊了两句，耽误姐姐时辰了，还望恕罪。”

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女子，刚刚在来的路上我故意扯坏了几颗扣子，头发又弄乱了几处。不说云珩，是不想也把他扯进来，怕给他惹麻烦。

我自知皇后是一个贤良淑德，她管理后宫，井然有序的，自然是个告状的好地方。

“聊了两句还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宫女扬眉一惊。

里头的皇后突然走了出来，说：

“易公公不安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留儿，你去查看一下，若属实，明儿个便处置了吧。”

我对她行礼。

“是。”

留儿便去了。

皇后将目光转向了我身上，由其臂膀上，的那一颗守宫砂，她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算计。”“算准了我会管理这等小事。”

的确，我是算计了她。还故意将守宫砂抛给她瞧，能证我的清白。

她问：

“你叫什么？”

“回娘娘，婢女长青。”

“名字听着还不错，今日本不是你送衣裳吧？”

“回娘娘的话，今日本应该是雪念，只因她脚受伤了，我便替她送来。”

“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她的这一句话点醒了我，许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罢了，今晚你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来此替本宫打点吧，前阵子有宫女向本宫告了假，恰逢缺人。”

“谢皇后娘娘。”

来皇后娘娘这里当职，是许许多多人都求之不来的。

其实我这样做，不全是为了报私仇，而是怕易公公醒来，会去查明，是谁给了他一棍子。到那时，受折磨的就是云珩了，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是他今日说的话，让我选择了相信，选择了他是善良的，不然今日也不会冒死来救我了。也可以说，他解释得还不算太晚，却是恰当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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