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菩提散术

星星点点的微光依然在增加。

微亮的荧火厚厚的铺在白起的身上。

……

白茫茫！

这次与上次截然相反。

刺目的白色，让白起眼睛眯起。

什么都看不见，入目处宛若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

沙！

一声轻响，惊的白起猛的转身，不可见一物。

沙！

再次，来自东方。

沙沙沙！

入耳不绝的声音在震动，空阔虚无的空间都好似在震荡。

白起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声音猛然消失，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突然。

像是有秋雨滴落。

叮咚！

砸在他的眉间，他透体清凉，整个脑海像是被点醒，眼神明亮。

有暖流顺着头皮滑过，清爽万分。

而此时，身处祠堂的身体，一颤间，所有萤火像是被惊起，轰的一声炸开！

漫天都是，在飞舞，在雀跃般！

沙沙声还在继续，他看到东方隐隐泛绿，想吸扯他，他像没有重量在空中漂浮着靠近。

前方有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整片空间好似被填满。

他望见条条苍龙，在盘旋，在环绕，那是树根！

他看见绿色汪洋，在飘荡，在相撞，那是树叶飞舞！

望而知之。

那是一株菩提！

人见菩提树，亦有菩提想。

此树无人时，飕飕千叶响。

他像菩提树不慎跌落的树叶，盘旋飞舞，向着上方飞去，稳稳的落在一条似苍龙的树根之上。

有人在吟唱、在低语，声音悠远清亮，如暮鼓晨钟一般回响。

菩提岭外空王寺，丹磴行穿虎豹群。

万壑涛声岩下瀑，千峰雨气屋头云。

海龙送水金瓶贮，天女怀香宝鼎焚。

惭愧无缘尘土客，朝朝钟鼓下方闻。

树叶跟着吟唱开始脱落。

一个字一片，在身周飞舞，在白起的身周触碰，像害羞的稚童。

它们组成一道巨大的花环，围绕在眼前，在旋转。

一个个动作在白起的眼前连贯，在持续，像一个仙人在舒展，动作或掌、或拳、或腿，身姿优美，他瞪大双眼，每一个动作散发着古朴浩瀚的神韵。

“这是一套战法”他低语。

他的身体不自觉开始跟着舒展摆动，很生涩，怎么都连贯不起来，叶片依然在旋转，他牢牢记下，想展示出这种神韵，但是不可得。

他还在尝试，这是一门绝强的秘术。

他内心激动的颤抖，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叶片飞舞的愈发快，感应中的仙人舒展的越来越快，所有动作在连贯，像巨龙咆哮，气势越来越斐然。

白起被震的脑子嗡嗡直响，他感到自己有些急躁，沉下心，开始揣摩、开始模仿。

叶片舞动越快，他的动作便愈发的缓慢，像一个不急不躁的老人在晨练。

一片青翠欲滴的叶片出现在视线中。

它是从空中笔直飘荡下来的。

到近前，像是害羞，躲躲闪闪，一左一右稳稳的盖住了白起的印堂。

白起意识渐渐模糊，依稀记得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隐隐透着神韵。

叶片轰然而散，飘飘洒洒重新飞舞而起，向着空中飘去。

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漂浮而起，在远离，在消失。

周围突然像是白昼入夜，一片黑暗。

……

睁开眼。

平淡的双眸，瞳孔缓缓凝聚。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默默的站起身。

身周的萤火早已消失。

他脑子中依然闪烁着余韵，动作就像深深的刻在脑海中。

神庭非常温暖。

就像它本来就有，白起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惊讶。

体内的能量在奔涌，咆哮。

雁门关残破，像一面四处漏风的山谷，全是缺口，丝丝缕缕的能量在其中溢散。

白起不准备破开，想压住，想夯实自己。

将能量收缩，避开雁门关，欢呼雀跃的能量在流淌。

“准备出来吧”老人再次出现在祠堂中，言语很淡然，没有多问亦没有多言。

走出塔外，白起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天色还是微亮，但是他知道应是过去了一天。

来到前院时，湾湾正在往烧开的水里丢肉块。

龙壮贼兮兮的一直透着窗户的缝隙往里面瞧，想找到鬼孩儿。

文肯的低烧已退，状态有所好转，胸口的血迹隐隐的沁出纱布，但是他依然在调笑。

白起在进来前，再次把口罩戴上，马上就要回城，到时候被认出会很麻烦。

裴月儿望着白起，总觉得有所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龙壮亦有，缓缓的靠过来。

“你是否有奇遇，感觉你变得大不同，整个人飘着仙气般，出尘的紧。”

微亮的天光下，白起发梢都无风晃动，浑身感觉有微风环绕，整个人飘飘然，除了被微风带起的酸臭味。

龙壮刚说完，就向着一旁一跳，怪异的看着白起。

刚还说他飘着仙气，转眼凑近就闻到一股恶臭，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出了问题。

白起也很尴尬，但是实在没有多余的衣服。

“院外古樟不远，有一条山上流淌而下的溪流，你去洗洗。”湾湾好心的给白起指了指方向。

“我去去就来”白起说完就快速奔走。

小溪不远，淅淅沥沥的声音很悦耳，清澈见底。

白起有点赫然，这一身跳下去多少感觉对下游的生物心怀歉意。

默念抱歉，脱下衣物仔细擦洗，将内衣也洗了好几遍，才将味道散去大半。

回到小院，借着篝火烤干，天光已经大亮。

几人不想耽搁，跟老人告辞后便准备回城，一路上湾湾还是好奇的打听，老人与白起谈了什么。

“没什么，主要是一些此处的历史，另外就是希望我们回去后保密此处的事情，他不想被惊扰。”白起告诫他们。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这次出来真是凄惨，实力未进差点丢了性命。”汪仁林在一旁低声轻叹。

“活着就好，就当长见识了。”龙壮不置可否，笑着劝慰。

进入天阙后，白起以不顺路为由独自离开。

“龙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好友。”湾湾美目一直盯着白起的背影，冲着一边的龙壮娇声质问，她觉得奇怪，但是一路上并没有多言，荒谷这个地方，很少有人一个人前往，而且还那么巧的离他们不远，关键还救了他们并一路同行回来。

她心里万分疑惑，更重要的是，脑海里这个人的身影总是闪烁，对事情的淡然、对凶兽的屠戮。

龙壮苦笑：“随你怎么想，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要刨根问底，好奇心太重并不是好事。”

他告诫湾湾，不要打听，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关注的。

文肯也被袁凯带着赶去了医院，湾湾笑着答应龙壮，随后几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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