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兽”

第九十一代暴君，莉沐·奥恩伊德，前代**菲利亚特·奥恩伊德的血亲胞妹，被冠以“伤兽”名号的人形灾厄。

她的另一个身份是那位名为“拓拿·斯洛里达斯·杜兰尔迦·达·达罗·拉穆夏尔”的伟大外神真正意志的容器和载体，与尼禄这种冒牌货截然不同的“冠冕”的正统继承者，拉穆夏尔眷族的诸王之一。

如果说尼禄可以通过斩杀死神的方式重返人间，她便是死神不可直视的存在，作为与人类的最后关联只剩下外形的大神化身，她早已超脱此世的规则，遁入形而上的境界。

因此没人知道为何她会被不过一介凡人的菲利亚特击败，最终沦为遭遇流放冻原的阶下囚，但考虑到时间久远，加上类似的场景在近几个月前才被复刻过，也不会有人再去深究其中的真相。

“她把我的灵魂带回了身体，代价是我要替她解开冻原结界的封锁，”尼禄掰开一根自己在面对伊凡时召唤而出的古神物质地刺，听声音这种造物的密度不会比硬化的石膏更高，“定金则是亨利最后直接注入到我体内的大部分种火，所以现在我只能动用一部分余烬，以及盗火者内部浅眠的火苗。”

“……话说，”艾米莉娅不知道尼禄和双极的对话，她只是单纯的因为有点犹豫才迟迟没开口，“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

“如果你是说你的左眼的话，”尼禄能理解艾米莉娅的意思，“我会当做我没看见。”

“那再好不过了，”艾米莉娅稍稍放下了心，“‘你从来没发现我的异常，我的两只眼睛一直都是翡翠的浅绿色’。”

“是的。”这是某种认知干涉，虽然施加的对象是尼禄，但真正令其起作用的却是另一批人，不过那就不是尼禄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咳，”这时的双极才假装自己已经醒来，迷迷糊糊地在艾米莉娅的帽子里乱转悠，“发生了什么……”

“你被灵魂层面的打击波及到，晕过去了，”尼禄接话，“炙热瀑布打得就是你这种精神体，你还有理智真是万幸。”

“这离神庙还有多远？”艾米莉娅可不想继续在这片没给她留下任何好印象的森林里待下去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出去以后会不会一时间见不得光。

“快了，”双极发挥导航的作用，它唯一比这两人出彩的地方就是对位置的判断，“明天这时候就能到，过了神庙就能看见太阳了。”

“咱们有走这么长时间吗？”艾米莉娅记得双极之前说需要在森林里走一个星期来着。

“反正我不是在部落附近找到你的，不然部落族长他们处理完那头巨猿后肯定会过来，”尼禄道，“大概是诺赞对你用了投技或者别的招式，直接把你扔飞了吧。”

“你能把我扔飞吗？”艾米莉娅巴不得赶紧离开，再靠那几乎被熬成粥的浓稠药水续视力，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尼禄那样。

“我不介意，不过你得自己停下来，”尼禄倒是无所谓，“而且我大概赶不过去，你可能需要在原地等我一天才行。”

“你不是能传送吗，”艾米莉娅问，“就是那只眼睛，那是古神传承？”

“折寿的啊，”尼禄摊手，“怎么可能有人能随便玩弄时空啊，你不会以为我平时只用那几招是因为我只会那几招吧？”

……

夜很深了。

虽说森林里并没有能表示昼夜交替的景观，但二人还是不约而同保证了平时的习惯，以保证原本就已经因为缺少光照的生物钟再因为作息的更改而进一步紊乱。

今晚是艾米莉娅守夜，虽说篝火能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光照，但充其量也就是缓解视力长期处于黑暗环境下的疲劳，由于溢散神力的干涉，这点光连坐在火堆旁的艾米莉娅的脸都照不亮。

另一方面，这地方的味道也实在是……不可恭维。

即便用带着香气的药草和布料做了简易的口罩，这股萦绕身周的从前方沼泽飘来的恶臭还是令人反胃，如果要做个具体形容的话，或许把一头已经开始腐烂的魔兽的血液发酵个三天三夜也不至于这么刺鼻。

神庙就建在这地方啊……

她实在吐槽不出来什么，反观尼禄，这家伙半靠在树下睡得倒香，而且有琅嬛的庇护，被魔力场排斥得飞不稳的虫子也不愿意往他那边贴。

但是……为什么这样的森林里会出现面积如此之大的沼泽？

通常来讲，沼泽一般会分布在多雨的潮湿气候区，而无光森林所处的位置是第一百二十一层面的南部，即便冬天也不会落叶，加上一年中雨季只有短短的一个月，照理说不该有沼泽盘踞。

另一方面，即便雨季的降水真的足以维持一整年的沼泽，如此繁密的林叶注定会使得雨水平均渗入地下，而不是像这样在特定的地区积蓄下来，森林的闷热潮湿只是相对于外界而言，本身的温度和湿度都不太高。

这也是神力吗……

艾米莉娅躺倒在用树叶铺成的地铺上，想着些有的没的以调动自己的思维，防止一个不注意睡过去。

抛开沼泽的成因不谈，她刚才似乎感受到地下传来的震动。

固体的传声能力远超液体和气体，她眨眨眼睛，翻身将右耳贴在地表上，想要重新确认一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很微弱，但的确是有震感和某种浓稠半流体被搅动的声音，像是在母胎和羊水里踢动生母肚子的孩童。

“双极，”她没立即起来，而是保持贴地的姿势不变，以确认震动和营地之间的距离，“这附近除了神庙还有什么吗？”

“嗯……我依稀记得有一名因为遵从神旨陷入沉睡的神使，”双极不需要休息，不过它没察觉到哪有什么异样，“‘神庙的守护者’科科利达，负责对阻止外界对神庙的破坏行为，最初将它布置在这里的用意是为了防止林间自发出现的民族影响神庙的正常运行。”

“它的名字怎么和神名一个发音？”艾米莉娅爬将起来，可以确定这股震动正在从远方缓慢但切实地涌向他们这边。

“它是有实体的那类神使，一头钢铁浇铸的巨大鳄鱼，”双极道，“不过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名神使个体而已，本来无光森林就是一片足够危险的区域，也没有那个成神者胆子会大到直接破坏神庙，它自从沉睡后也就再没醒。”

“把他叫起来，”艾米莉娅拿过一旁的法杖和弯剑，“我们怕是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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