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山中

薛娄山能成就如此事业，地缘优势自然极好。它山下完全由众多湖泊和沼泽环绕，又多生长芦苇，仅此一点就隔绝了大部分势力的骚扰，就算是雄霸阳中水运的薛家也无可奈何。

飞虎子往芦苇射入三支箭，很快就有船队出现接应。进了真正的薛娄山，就会发现这里实在是一座天然的世外桃源。

其占地就有百里，山脉有四主峰、七支脉组成。四主峰包括青龙山、虎头山、飞豹峰、血狼峰。七条支脉上面都是上好的水田，足以自给自足。

船队开到青龙山下，突见山顶两人悬立空中，无风而来，最后翩然落在岸上。

飞虎子激动地跑过去抱拳道：“飞虎子拜见总瓢把子，大掌柜。”

“糖果快起。”

幕天雄拉起飞虎子的手，高兴道：“咱家糖果越发能干了，不仅平安归来，而且还带来了三家黄金势力的弟子，劳苦功高啊。”

大掌柜眼中带着笑意道：“当然了，有糖果送来的人质在，这盘棋就可以盘活了。”

飞虎子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幕天雄道：“还是那样，他们进不来，我们出不去，只能一直耗着。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对了，这位是…”

飞虎子介绍：“这位，是我在外面遇到的高人。”

幕天雄看着秦殇的脸，打趣道：“能让糖果看上，自然是高人。看来幕沉那小子没机会了。”

“老瓢把子胡说什么呢，他是我的军师。”飞虎子抱上幕天雄的胳膊，解释道：“秦军师不仅第一次见面就迷倒金庭山的弟子做投名状，而且还是他提醒了我神符师的存在，我才能走小路回来。”

“如此，确实才能非凡。”幕天雄点头道：“以后你就好好跟着糖果，做得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奖赏。”

秦殇从容抱拳道：“小可省的。”

“掌柜的，就暂时委屈这些尊贵的客人待在冰牢，吃喝不要亏待了。”

老掌柜点头：“小老明白。”

秦殇平淡地看着金庭山的弟子一个个从眼前抬走，直到最后一人，姜圣灵。

…

寒气缭绕的冰牢中，姜圣灵悄悄睁开了眼，确定周围无人后，暗中化去药性。

一切都要从莫问肃上门，三人躲去外面的那一宿说起。

那一夜，姜圣灵正在练习刀法，秦殇在和百里长生抢到鸡腿后，走过来送给了他，然后走远一些后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我让你看了不少书，本根法应该弄明白了吧。”

姜圣灵点头道：“本根法乃是武学的根基所在。这本指的是本命物，是和修行者能够产生强烈感应的东西，我们真武的本命物就是武体。根是指根法，因为灵的呼吸不同于人的呼吸，而是散发性、无序性的，所以根法的作用就如根部对于植物，可以有序、高效的汲取元气修行。”

秦殇点头道：“四境之内基本正确，但到了第五境，本根法要和命魄融为一体，才会真正成为根基。接下来放开心神，接纳我的精神传导，我会将霸体四境和本根法一并传给你。”

姜圣灵依言放开心神，顿时感到秦殇一股强横的精神力挤进了自己的脑海，然后自己可以开始感受到一些他传递而来的知识还有感悟，本来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却好像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东西。

许久之后，姜圣灵接纳完毕，秦殇的声音突然响起：“记住我接下来的话，第一，我传你的九息服气有些特殊，它可以直接加快灵的呼吸，并将元气尽数化为己有。练成第一息，就可以短暂的强行将灵的呼吸提升到堪比五境下的速度；其次它不仅能独自使用，而且还可以和任何一种根法融合。第二，在薛娄山冰牢下的寒潭，有一颗冰蛟卵，我会送你进去，找到后用九息服气炼化其力量，就可将修为提升到三境。”

秦殇的精神退出，姜圣灵睁开眼，一时头昏脑涨，就要开口询问，却被秦殇眼神阻止，说道：“不要多问，好好消化我传给你的知识。”

姜圣灵马上反应过来，点头道：“明白。”

挥手赶走姜圣灵，秦殇跌坐下来，闭目调息。

姜圣灵不放心的偷偷看了一眼，却让他的心一下子刺痛。即便是夜间，他依旧能够看到秦殇的脸色是何等的苍白脆弱。

这个好似能看透人心，将任何人玩弄股掌的大哥，唯二的脆弱竟都是为了他。他心里有很大的困惑，这份帮助根本就不是一份投资或者一声大哥可以解释的了了。

许久之后，牢外来了一批狱卒，他们来到各自负责的牢房，每打开一间，都会给宗门弟子闻一闻某种瓷瓶。

到了姜圣灵这里，在狱卒俯身的一刹那，他果然出手一手拦住脖子，另一拳打断脖颈，然后将人轻轻放下，双方换好衣服，然后又取出两张仿真人皮，相互“换脸”后转身出了牢房，继续执行狱卒的工作。

冒充了三日时间，他终于逐步摸清了冰牢的情况，然后就“发现”了有人死亡的情况。好在冰牢中寒气逼人，尸体冻僵，看不出死亡时间。

解决了尸体的隐患，姜圣灵终于等到换班的机会，交接之后悄悄来到寒潭。

寒潭不愧是冰牢寒气的源头，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有些冻僵的感觉了，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早已成了一处无人光临的禁地。急忙按照秦殇所说，姜圣灵在边角选定位置，往下凿了不到三米，居然就真的找到了一颗人头大小的白色卵。

他迫不及待地趺坐下来，将手贴在卵上，动用九息服气。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化为了一个黑洞，发出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可下一刻，一道寒意又冰封了一切，包括他的灵魂和血脉。直到许久后，姜圣灵睁眼，他的身上有一层薄冰。

“好强的力量，好快的速度。这就是传说级别的异兽蛟龙的力量，还有五境灵的呼吸速度吗。”

姜圣灵激动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投入了漫长的修行当中。

…

秦殇在虎头山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飞虎子只交给他处理杂务的权利，他初期花力气大力整顿了一番流程后，之后的日子就只需每日批复一些文书，剩余大把的时间用来读书、钓鱼、遛狗、烧烤…

相比之下，飞虎子则忙得不可开交，不仅三天两头要上青龙山参加长老会议，而且还要负责自家虎头山范围内的防务。

飞虎子这日又是半夜归来，刻意经过秦殇屋外，悄悄驻足往里看去。果然，不管多晚，秦殇依旧是一副正坐姿态，捧卷夜读，似乎从不用睡觉一般。犹豫几下，这次她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秦殇抬头问道：“主公可有事吩咐？”

飞虎子坐在对面，压着双臂趴下，尙显青涩的脸庞过早的爬满了忧愁和疲惫，问道：“军师，你说，大周王子明明想要回三家弟子，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答应退兵？”

秦殇劝道：“要不主公先去休息，明日再谈？”

“好。”飞虎子眼皮合上，迷迷糊糊睡过去道：“明天一定要告诉我。”

秦殇微微摇头，起身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给她盖上，又将窗户关上后继续坐回去，依旧捧起那卷书。

飞虎子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吓得她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起来。

“主公睡得可好。”

书卷倒下，背后是秦殇那副面容，配合他书生的儒雅气质，飞虎子的心突然莫名一动，紧张抓着衣服，慌乱道：“很好，当然很好。你是我军师，那你家就是我家，在家里…睡觉不很正常嘛。”

秦殇点头道：“我也没说不正常啊。”

“那你还问？算了，不说这个。”飞虎子问道：“昨晚你是不是答应我一件事…关于大王子为何不答应退兵”

“是。”秦殇点头道：“据我猜测，原因其实有二：这第一，是为声势。阳西诸侯要抗下西野的重压，就必须要保持住大周的支持，所以他们最支持大王子夺嫡，可又不敢轻易得罪了当今天子，故而虽然出力大，但也只能通过门客这种方式隐晦方式，也就导致阳西会盟，大王子得势力而少名望。因此这次阳中会盟，他自然要将声势搞大。第二，是为了交好薛家。当年武王灭商，薛家就是通过水运为大周联军输送兵力、资源，凭借这份功劳，才有今日阳中水运霸主薛家。你们这些年截断水运，和薛家可谓死敌吧。如今大王子照猫画虎，想要得薛家水运，自然就要急人之急。”

飞虎子道：“就是说大王子要杀鸡儆猴，我们就是那只鸡。”

秦殇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飞虎子一拍秦殇的手臂道：“你的计谋呢？”

秦殇道：“有计，跑路。”

“又跑？”飞虎子气得跺脚道：“你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主意？”

秦殇点头道：“有，煽动大家一起逃，让那些长老吸引火力。世人只知飞虎子是五十岁的高手，没人会在意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你简直放…胡说八道。”飞虎子气得用衣服抽打秦殇，道：“现在大家对峙，是平手，凭什么就认定我们会输？”

秦殇抱住脑袋，任打任骂，分析道：“以宗门长老联席方式经营绿林，老瓢把子是个人才，可也改变不了草莽的习性。大王子只需继续大兵压境，自然有人投机。”

飞虎子突然停手，将衣服扔给秦殇说道：“隐豹已经回山了，他的人全部被杀，只有自己逃了回来。你最近小心，不要离开虎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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