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云依水清

第一章：云依水清

少年自称云依，浮云的云，无依无靠的依，在这座靖国最大的都城中，如那无根浮萍。

在少年的印象里，好像生来便在这座都城里，孤独一人，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好像于这个世界而言，他云依就是一个陌生人，与鳞次栉比，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格格不入。论起自己的身世，少年也曾细究过，只不过每当想探寻自己记忆深处封存的景象时，都犹如神念进入了一泉深不见底的井水，只能听到一丝幽深波澜，却是始终无法窥其全貌。

不过名叫云依的少年在此时此刻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他现在前有追兵后有虎狼。

只见一大汉手持长棍，棍长已经达到了令少年瞠目结舌的一尺三寸的长度，也不知大汉在这狭小街道中如何挥舞。

少年正欲后撤却是为时已晚，老板娘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看来酒摊的老板娘今天是要铁了心把这喝酒不给钱的少年逮住，然后替这少年的父母好好教训一顿少年。

云依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身处进退两难的地步，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跪地磕头认错，顶多是皮外伤，至少不会伤筋动骨。

不过云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少年心性正旺，岂会如此轻易认输？欲在老板娘和大汉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前冲出包围。

云依摆出蹩脚的拳架子，想要与大汉对敌，却躲闪不及被那长棍一下撂翻在地。少年强忍疼痛，艰难起身。立马改变战略，朝老板娘冲去。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看见少年重来抡起扫帚就打，少年侧生躲开。

老板娘一扫帚落了空，重心不稳，身体前倾。

少年乘机闪身贴墙，从老板娘身侧穿过。

云依斜撇一眼老板娘前凸后翘的身姿，不看面容，还当真算是上乘。

见自己暂时逃过一劫，云依松了一口气，但他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道：“哟，丑婆娘，就你那容貌还偷汉子？狗见了都要把隔夜的骨头吐出来。”看了看紧随其后的汉子，少年补充道：“今天让我在这撞见你俩行蝇营狗苟之事，还想杀人灭口。”

老板娘气得把扫帚掷向这个口无遮拦的少年。少年闪身躲过，大笑道：“身子这么虚，看来你家丈夫头顶的绿帽昨晚增加的数目可不止一顶呀......”

下一刻，少年笑不出来了，前方唯一一条通道上闪身出现五六条大汉手上各持兵器，有锄头，有木棍，云依甚至还看见为首的大汉手提一把明晃晃的斧头。

少年眼角抽搐，心想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小命难保。

二十步，十步，五步，看着眼前的大汉们越来越近，少年心中升起的斗志立马被现实浇灭，他心想：天大地大，都没自己的小命大，要不下个跪，求个饶？他又不经在心里感叹：自己干嘛要学那江湖好汉喝酒？这下好了，小命都差点喝掉半条。

云依诅咒着老板娘迟早有一天要染上那花柳之病，听着耳边呼啸着的木棍所独有的破风之声，云依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云依依旧闭着眼，没有想象之中的剧烈疼痛，倒是有一缕芳香划过鼻尖。

少年觉得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而香味则是彼岸花的花香。

云依将手伸向前方摸索着，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有种奇怪的触感，好像是......包裹着面纱的女人脸庞，还是个十足的美人。

云依十分疑惑，但呼啸声又一次传入耳畔，云依用直觉感受到这次不是木棍，而是一只手，一只纤细的女人手。

霎那间，脸颊传来的剧痛让云依恢复了神智，他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美人站在身前，身材纤细，左手提着一柄长为出鞘的长剑。面部蒙着白色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

美人身后，几个大汉昏厥倒地。没有一丝声响。

云依看着那美人，直愣愣地发呆。

只见那美人面纱下眉头微蹙，右手抬起，似又要这这个摸了自己脸的少年一个巴掌。

少年察觉不妙，径直坐倒在地，求饶道：“谢谢美女姐姐出手相救，小弟云依感恩不尽，愿为美女姐姐做牛做马，偿还恩情，美女姐姐正是神仙风度，小弟敬佩不已......”

“停！”白纱美人在云依说出‘以生相许’前打断了少年的夸赞。她用清澈的嗓音说道：“此番我来此的目的是......呃......反正帮你只是顺便的。”

少年愣住。

美人补充说道：“你随我来，我去给你找点药。”

少年此时当然不会说出诸如“这点小伤，没有问题。”的无趣言语，只是跟在美女姐姐的后面，向城内而去。

一路上，云依跟紧随美女姐姐身后。他率先开口道：“美女姐姐...... ”

白纱美女打断云依道：“叫我水清就行。”

云依道：“哦，美......水清姐姐，你刚刚是则么打晕哪些壮实大汉的？”

水清道：“用剑鞘。”

云依又问：“美女姐姐，你身材这么好，又那么厉害，却又盖着面纱，是不是像那个酒铺子的老板娘一样，面容丑陋不堪？”

水清回头瞪了少年郎一眼。云依缩了缩脖子，想起身前的美女姐姐可是能在刹那间解决好几个大汉的高手，闭上了嘴。

但不出一会，他又自言自语道：“就当你很好看，不过就算是再好看，也没有那个人好看。”

这句话提起了水清的兴趣，她回头问少年：“那个人是谁？”

少年用手比划着答道：“就是京兆尹枨怀的闺女，叫枨琼云，美女姐姐你见过么，我有幸看到过几次，那长得叫一个漂亮，身段那叫一个棒！”

水清把头转回去，脸上却有笑容划过。

少年又说道：“那一次我趴在墙上偷看她洗澡，虽然啥也没看到，光凭那朦胧水汽中的一抹倩影，便知其中一定是美人一朵，比起京城做丝绸生意的李家的公子李行戒身边那个叫青莺的丫鬟长得肯定还要秀气水灵......”

水清脸上笑容随少年的言语消失，转为愤怒，回头就给了那口无遮拦的少年一巴掌，将少年掀翻在地。

云依委屈道：“我又没有偷看美女姐姐你，你这么生气干啥嘛？”

水清怒气未消，左手颤抖着握着剑鞘，指着少年，她怒道：“浪荡子！”扭头前进。

云依这一巴掌挨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心想：要论起浪荡子，那李家的公子李行戒可比他云依要高上不知道几十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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