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打发出宫

余下的宫女纷纷蜂拥而上，勿忧手持陶罐，将辣椒粉、胡椒粉尽数朝着宫人眼睛撒去，又有几名宫女中招，哀嚎着倒地，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没过多久，罐中调料便已撒空，勿忧手中再无任何御敌之物，扔下罐子，惶恐往后倒退。

苏嬷嬷嘴角勾起阴邪的笑意，带着宫人步步紧逼：“莹妃娘娘，劝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奴婢下手没个轻重，伤到了您！”

“小姐！”焉阳见勿忧落入围困，心急如焚，分心之际，手中软剑被侍卫打落，数把长刀瞬间架在她的脖颈之上，她挣扎不得，被侍卫强行押着跪倒在地。

“乱棍打死！”苏嬷嬷不留任何余地，冷然下令，两名侍卫执着木板上前，不由分说，噼里啪啦扬起板子打在焉阳身上。木杖落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焉阳闷哼一声，重重扑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焉阳！”勿忧大惊失色！

焉阳紧咬牙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一声不吭，板子毫无章法落在她身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住手！”勿忧惊惧极了，发疯似的跑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两名宫女死死抓住双臂，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又是几声沉重的板子落在焉阳身上，她吐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住手！都给我住手！”勿忧撕心裂肺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挣扎，可双臂被攥得生疼，根本挣脱不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焉阳受尽折磨。

“小姐…小姐！”焉阳艰难地抬眼，望着勿忧，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勿忧眼眶红得似杜鹃啼血，狠狠瞪向苏嬷嬷，苏嬷嬷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正当勿忧绝望的时候，大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了，

冷宸站在门边，身后站着那道明皇色的身影，数名禁卫军如潮水般闯了进来，迅速将现场包围。行刑的侍卫见状，当即停下手中动作，惊慌失措地退到一旁。

勿忧趁机挣开宫女的钳制，疯了一般奔到焉阳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一颗颗坠下：“焉阳，没事了，没事了！”

焉阳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气若游丝：“奴婢……没事，小姐……别担心……”

苏嬷嬷见到皇上沐言昊，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带着一众宫人跪地叩首，声音颤抖：“老奴……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勿忧抬眸，望着那道熟悉的明黄色身影，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他来了，他来了就没事了…

沐言昊负手而立，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到苏嬷嬷面前，深邃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冷冷斜睨着她：“嬷嬷这是在干什么？”

苏嬷嬷颤颤巍巍道：“莹妃在太后饮食中下毒，致使娘娘久病不治，老婢奉太后懿旨前来搜宫，果真搜出了暗害太后的药物。”

说罢，她双手捧着那只青瓷小瓶，高高举过头顶:“皇上，莹妃娘娘包藏祸心，其心可诛！望皇上秉公处理！”然后又叩下首去。

沐言昊垂眸，接过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哦？竟有此事？”

他淡淡瞥了一眼被勿忧抱在怀里、身受重伤的焉阳，声音骤然变冷：“既是谋害太后，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区区杖刑，如何能解恨？依朕之见，谋害母后，罪不容诛，当以死罪论处！”

勿忧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沐言昊。一旁的苏嬷嬷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沐言昊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他背过身，声音冰冷地下令：“来人，将莹妃崔氏，打入天牢，三日后，午时问斩！”

“问斩”二字，如晴天霹雳，在勿忧耳边轰然炸开。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怔怔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满心不解与绝望。

“为什么？”她嘴唇颤抖，艰难地溢出这三个字，声音微弱而破碎。

沐言昊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目光落在跪地的苏嬷嬷身上，语气淡漠：“嬷嬷，还有异议吗？”

苏嬷嬷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连连叩首：“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

“既如此，你便回去替朕转告母后，让她好生休养，保重身体要紧。”沐言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至于莹妃与这宫女，朕会亲自料理，给母后一个交代。”

“这……”苏嬷嬷微微迟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沐言昊回眸，目光如利刃般扫向她，语气骤然变冷，“难道朕的旨意，还不及太后的懿旨管用？”

苏嬷嬷心头一骇，瞬间惶恐不已，连连叩首：“老奴不敢！老奴定将皇上的问候，如实转告太后娘娘。”

说罢，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带着手下宫人，匆匆退出翠宇宫。

沐言昊的声音再次传来：“来人，将莹妃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两名禁卫军齐声领命，上前走到勿忧身边。

勿忧浑身瘫软，颓废地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无血色，她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任由侍卫将她架起带离。

焉阳挣扎想要起身阻拦，奈何伤势过重，重重又跌回地面……

时间过得很快，几日后，狱卒提着个食盒进来。将食盒“哐当”一声摆在桌面上，打开时摆出一盘盘丰盛的菜肴，有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色泽金黄的烤鸡、鲜嫩爽滑的清蒸鱼，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和美酒。

勿忧心里清楚，这应当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顿饭了。

她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铁窗。

想她曲勿忧风风火火活了十八年，没想到，竟会落到这样的死法？

见她不说话，狱卒也没有理会，转身出了牢房。

直到牢房的锁链再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她才收回视线，看见牢门打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牢房。

勿忧背对着冷漠道:“皇上莫不是来送臣妃最后一程？”

沐言昊目光扫向桌面，见食物摆在桌子上一点也没动过，嘴角挂着一抹揶揄：“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上路？”

勿忧别过脸去，没有理他，沐言昊径直走到桌前。

提起筷著，夹了些菜进碗里，端着过来，递到她面前。

勿忧看也没看一眼，执拗地偏过头，生着闷气。

沐言昊颇有几分无奈：“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使小性子？”

勿忧冷哼一声:“皇上何必虚情假意？不是你将我送进大牢里的吗？反正我马上就人头落地了，做个饿死鬼，又有什么要紧？”

沐言昊轻笑，从容放下碗筷：“朕今日来，不是看你赴死，是给你两条路选。一条生路，一条死路，你选哪条？”

勿忧微微怔愣，终于将视线转向他。

“朕要你身上一样东西。”沐言昊紧盯着她。

“东西？”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皇帝如此大费周章？

沐言昊抬手指了指勿忧的腰际，勿忧下意识低头，从衣襟里拉出一枚悬挂腰间的血红色玉珏。

“你要这个？”

“嗯…”沐言昊淡应。

“为何？”勿忧不解。

“此乃我沐氏皇族遗失多年的传世之物，理当物归原主。”他说得理所当然。

皇家的东西？勿忧不可置信:“你如何确定是你皇家的东西？”

“上面印有饕餮纹，乃本国特有的标志，中间刻有食神二字，是开国皇帝亲手篆刻。”

勿忧低头看了看玉面，和他说的完全吻合，一点错也没有。他是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这玉，她藏得很好，从未经手旁人，连焉阳都不曾看过。他是如何知晓？难道，真与皇家有关？

不可能，这分明是她从现代带来，隔了几千年！怎么可能是他皇家的东西？

但对上沐言昊笃定的眼神，她又有些犹疑。

难道…冥冥之中，她来到这个时代，并非偶然，而是另有机缘？

“玉珏交给朕，换你一条生路，至于死路…”沐言昊提起酒壶，缓缓倒了一杯酒，他端着酒杯，一步一步走向勿忧，将酒杯递到她面前:“饮下这杯毒酒，一了百了。”

勿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也不可能交给他！

她心中五味杂陈，咬了咬唇：“我还有第三条路走吗？”

沐言昊慢悠悠道：“第三条路，便是把你交给太后，到了太后手里，你一样活不成！”

“你！”勿忧不可置信，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玉佩没了，日后她或许还可以想办法拿回来，可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那枚玉珏取下，交到沐言昊手上：“我选生路！”

“好！”沐言昊握紧那枚玉佩，淡淡一笑，将那杯毒酒缓缓倒在地面:“朕会命人送你出宫，出宫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出宫！这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望着沐言昊，一时间，竟难以揣摩透他的用意。

沐言昊扔了酒杯，大步走出牢房，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爱妃，此去一别，山河路远，再无相见。朕，放你一世自由。”

话音落，牢门重重落锁，隔绝了他与她的世界

勿忧独自立在阴冷牢房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乱如麻，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要放她走？

从前她盼着出宫，可为何现在如愿了，心里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尤其他最后那句话，让她莫名其妙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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