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流涌动

这时，冷宸来了，说是已经通过指纹对比找到偷盗军机图的盗徒，此人正是冯俊业身边的副将蒋勇。

蒋副将原是兵部侍郎之子，后被任命为副将随冯俊业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战事平定之后便一同在军机阁当值。

可是，他和崔家并没有什么恩怨，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皇帝立即命人将人抓来盘问，才过了一会儿，禁卫军就回来了，说赶往蒋勇的住处时，发现人已经死了！

“死了？”勿忧心头猛地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沐言昊倒是显得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会是这样的结果。区区一个副将，料定也不会有那样的胆子，背后必定还会有人。

一行人前往案发现场。蒋勇死在屋中，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背上只插着一枚毒镖。

冷宸将毒镖拔出来，呈给沐言昊。沐言昊接过细看——这毒镖的样式、淬毒的手法，与前几日刺杀那两名宫女太监的凶器一模一样，再看伤口深浅，分明是同一人下的毒手。

原以为查到蒋勇身上，这事就算水落石出了，如今这蒋勇一死，线索又断了，事情再次变得棘手起来。

回去路上，勿忧一脸凝重：“幕后之人必定是察觉到我们查到了蒋勇身上，怕他泄露，才会杀人灭口，当真是只阴险狡诈的狐狸。”

沐言昊与她并肩缓步而行：“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你也不怕吗？”

勿忧只当皇帝在吓她，故作轻松一笑：“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倘若，下一个要取的是你的性命？你也不怕？”沐言昊突然停步，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勿忧也随之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他。

沐言昊目光紧锁着她的眉眼，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若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你会怕死吗？”

勿忧愣怔了片刻，随即轻笑出声：“我自然怕死，世间之人，哪有不怕死的？可正因为怕死，我才更要把这件事查清楚。横竖我如今戴罪之身，查不出真相，皇上依旧会治我死罪，左右都是死路，倒不如豁出性命去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沐言昊眉心微蹙，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有朕在，你定会平安无事。”

话落，却见勿忧五官瞬间拧作一团，

“怎么了？”沐言昊察觉她神色不对。

“疼……”勿忧颤巍巍地抬起被他握住的手。

沐言昊低头一看，才知握着她“工伤”的那只手。素来沉稳冷冽的帝王，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尴尬，忙不动声色地松开。

勿忧忙将受伤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吹着气缓解疼痛。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从夜色中急速掠过，凌厉的风声破空而至，一枚泛着幽光的毒镖，直直射向勿忧的心口！

沐言昊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猛地将她揽入怀中，旋身急速闪避。毒镖擦着勿忧的衣袖飞过，“咻”地一声，狠狠钉在身后的宫墙之上，没入砖体数寸。

沐言昊将她紧紧抵在宫墙之上，胸膛微微起伏。冷宸已经朝着黑影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勿忧惊魂未定窝在他怀中，抬头对上他焦急的眸子，脸色早已吓得惨白：“你说得没错，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我是唯一从他们手下死里逃生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呢……”

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惊恐，沐言昊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他伸手轻轻捧起她冰凉的小脸，柔声安抚：“别怕，朕说过，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勿忧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挺身而出，万一闪躲不及，那毒镖可就插在他身上了，他是一国之君，性命关乎江山社稷，怎会为了她犯险呢？

不多时，冷宸只身折返，手上只拿着一块黑巾：“属下无能，让那人逃脱了。此人身法了得，又对宫中地形了如指掌，属下与他交手数招，探不出他的来路，只从他身上扯下这块残布。”

沐言昊接过残布，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墨色的眸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冷戾：“传朕旨意，即刻封锁所有宫门，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朕揪出来！”

封锁令一下，各宫宫人皆被严禁随意出入。冷宸亲自带领禁卫军，对宫中各殿、各个角落展开地毯式搜查，可翻遍了整座皇宫，依旧不见那名刺客的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沐言昊勃然大怒，当即下了严旨：但凡有窝藏刺客者，与刺客同罪论处，严惩不贷！

一时间，整座皇宫都被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人人自危。宫人们私下议论，猜测那刺客是何来历？能同时惊动禁卫军，御林军，全体出动，也是有些本事！

勿忧独自静坐在窗前，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那晚的惊险场面。沐言昊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那一刻，他仿佛全然忘却了自己帝王的身份。

若是皇帝真因她出了什么意外，她万死也难辞其咎。

焉阳见她失神发呆，忍不住走上前问：“小姐，您在想什么？”

勿忧回过神，看向焉阳，沉吟片刻问：“在我之前，皇上对你家小姐，究竟是何态度？”

焉阳仔细回想了一番，缓缓说道：“自小姐入宫以来，便被皇上安置在翠宇宫，虽顶着莹妃的名分，看似风光无限，可平日里皇上极少踏足，与幽禁冷宫并无太大差别。但皇上虽说表面上对小姐冷淡疏离，实则一直很宽容。”

“就拿如今这件事来说，依照我朝律法，小姐罪责深重，按律当斩。可皇上只是将您软禁在冷宫，并未做出任何惩处。

你想啊，天下有哪个男子能够容忍这样的事？何况还是天子！最看重的就是皇家颜面了，可就小姐这一事上，皇上好像从未有过深究。对您的态度，也始终留有余地。”

听了焉阳的话，勿忧再度陷入深深的沉思。难道，他真的喜欢崔紫莹？已经喜欢到可以容忍她一切错误的地步？

想至此处，胸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之感，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无端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暗暗告诫自己，终归她只是顶着崔紫莹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生活，早晚有一天会回去，与这里的人或事，还是尽量不要产生太大的纠葛。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门外传来禁卫军阻拦的声音：“瑶妃娘娘请留步！皇上有旨，莹妃娘娘如今乃是戴罪之身，任何人不得探视，娘娘请回！”

“大胆！你们这群奴才，竟敢阻拦本宫的去路，吃了熊心豹胆吗？”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勿忧与焉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瑶妃？”

焉阳立马气愤站了起来：“当初，就是她假惺惺来示好，结果小姐前脚刚出宫，她后脚就跑去告状，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您和冯将军早已顺利离开皇宫，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如今，又来惺惺作态！”

勿忧拉住气乎乎要往外去的焉阳，示意她淡定，对付这种人吧，唯有亲自撕下她的假面具，信不信她能立马急得跳脚。

她安抚下焉阳，拉开那扇朱漆雕花大门，决定亲自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瑶妃娘娘！

霜家本是武将世家，出身武将门第的霜映瑶，审美向来偏爱华丽张扬。

此刻她身着一身华贵艳丽的大红色宫装，满头珠翠环绕，黄金发钗插满发髻，模样嘛，倒是个顶个的美人，只是，却她这身俗气的打扮，着实掩去了不少光芒。

勿忧见到霜映瑶的第一眼，脑海中便蹭出两个字来“庸俗！”

霜映瑶作为宫妃，却没有她兄长那般粗莽，可自幼娇生惯养，性子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她身后跟着一名小宫女，手中拎着食盒，始终垂着头，畏畏缩缩，一看便是平日里没少受霜映瑶的欺压。

守在门口的禁卫军，见勿忧出来，纷纷躬身退让。

霜映瑶看到勿忧，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笑意，快步上前，亲昵地伸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问候：“妹妹，多日不见，近来身子可还安好？”

勿忧看着堆砌在她脸上的虚伪，强忍着不适，表面维持着假笑，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不动声色抽出，侧过脸去问跟过来的焉阳：“焉阳呀，我爹，有给我多生一个姊妹吗？”

焉阳朗声回道：“回小姐，老爷一生只有您一位掌上明珠，从未有过其他子女。”然后又仇敌似的瞪着瑶妃。

勿忧故作恍然大悟，一脸纳闷地开口：“既然如此，这位娘娘为何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得这般亲热？我还以为，是父亲在外，给我捡了个便宜姐姐呢。”

霜映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神色尴尬至极，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又不好发作。片刻后，她才勉强扯出笑意，端起妃嫔的架子道：“本宫入宫早于你，于情于理，你都该称本宫一声姐姐，本宫唤你妹妹，乃是理所应当。”

勿忧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笑道：“原是如此，倒是我唐突了，怠慢了姐姐。姐姐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请进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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