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追查真相

烧烤的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化作一股轻烟浮上半空。

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沐言昊，忽然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他传唤林进海进来，林进海恭着身子推门而入。

沐言昊放下折子问道：“你可曾闻到什么味道？”

李进海耸了耸鼻子，答道：“圣上，这香味好像是食物的香气…这个时辰，御膳房早就熄灶了，又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宫中私起灶炉？”

宫中宵禁以后，便禁明火，以防走水。

沐言昊亦觉着怪异：“随朕出去看看。”说着已起身出门，林进海忙拿上皇帝披风，提上宫灯小心跟上。

一行人寻着味道赶至冷宫别苑，只见得门户大敞，禁卫军东倒一片、西倒一片。

沐言昊停下步子，脸色沉得可怕。他紧了紧披风的领子，继而加快步伐跨进宫中。林进海亦随了进去。

冷宫中早已不见莹妃的影子，地上摆着炭盆，炭盆上架着铁架，铁架上烤着用竹签串成串的食物，滋滋滋冒着烟，味道正是从这食物中发出来的。

随行的一行人嗅着香气，像是被迷惑一般，眼神变得有些痴迷。

沐言昊走上前去，执起一根竹签，瞧了一瞧，又凑到鼻尖细闻。

“圣上！”林进海紧张提醒一句。沐言昊并未吃下食物，这食物之中明显有致人迷幻的香料，还掺杂有麻沸散，难怪训练有素的禁卫军会被蛊惑吃下去。

他将竹签搁下，墨瞳幽暗：“身为相府千金，当朝贵妃，何时学会这置人迷香的本事？看来朕，对这位入宫两年的爱妃，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呢。”

与此同时，宫墙的另一面，两道娇小的身影走在少有人迹的宫道上。

勿忧转头问还在吃串串的焉阳：“这军机图未失窃前，听说是藏在军机阁，你知道军机阁怎么走吗？”

焉阳听到问话，忙将口中食物吞咽了下去，抹了抹嘴说：“军机阁平日都有重兵把守着，之前是冯将军负责看守，如今冯将军不在，自然是换了其他人看守了。”

她几步上前走到勿忧面前，拦住她说：“小姐，擅闯军机阁可是大罪，你真的要进去吗？”

“此时我们只有去到案发现场，才能寻到蛛丝马迹。”

“小姐打算用什么办法进去？”焉阳问道。

勿忧拍了下焉阳的肩膀：“你既然连禁卫军防守严密的冷宫别苑都进得来，想必，进去这军机阁，也不是什么难事喔？”

“我？”焉阳指了指自己，想说小姐你也太高看我了。她能够进得去完全是因为皇帝放水。她看得出来，皇帝是故意让她回到小姐身边的，所以她进来才会如此容易。否则，早在她接近冷宫别苑时，就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勿忧投来一个信任的眼神：“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若是你一点本事也没有，你家老爷又岂会将你送到我身边？”

焉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扔掉手中竹签，拉上黑巾面罩，又将一块黑色面巾递给她：“小姐你把这个带上，即便暴露行踪，只要我们逃得及时，也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勿忧笑了，依言围上面巾。

焉阳拉着她一个轻功跃上房梁，几个翻转便到了军机阁内苑。

刚落地，勿忧差点吐了。

第一次体验古代轻功，她没怎么适应。

“小姐你没事吧？”焉阳着急地拍着她的后背。

勿忧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下回，别飞这么快。”

焉阳纳闷，她飞得快吗？明明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

可是，说好的重兵把守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勿忧不由得转头问焉阳：“你确定…没有走错路？”

焉阳信誓旦旦道：“以前冯将军在的时候，奴婢常陪着小姐过来，怎么可能走错？”

焉阳猜测着说：“可能是…军机图被盗之后，便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了。皇上便将看守的守卫撤了也不一定！”

勿忧仰望夜色中军机阁的牌匾，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她率先走上前，去推那扇铁门，却怎么也推不开。焉阳赶上前来帮忙，两女使足吃奶的力气往里推。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两扇铁门伴随着机械转动声，缓缓朝两边打开。

“开了！”焉阳欣喜着就要走进去，勿忧快一步拉住她：“你觉不觉得，咱们进来太容易了呢？”

焉阳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正疑惑间，门缝中嗖嗖射出几枚冷箭。

焉阳大喊一声：“小姐小心！”她将勿忧推向一边，抽出腰间的软剑便迎上飞来的箭矢。

而勿忧只能凭着本能抱头鼠窜。

焉阳着急地看向她的方向，又忙着应对飞来的箭矢，一时分身乏术。

箭越来越密，嗖嗖不断从耳旁擦过。

勿忧眼瞳中倒影着一支飞来的箭矢，心中哀叹这回是躲不过了。

她闭紧双目，已经做好被万箭穿心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修长的身影飞了过来，腰间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环住，带着她就地旋转几圈。

她睁开眼，倒映在眼中的是一张沉着冷峻的脸庞。

箭矢擦过面颊，带落她的面巾，飘扬在风中。

她身体随着他的旋转而闪避，风吹乱了发丝，与他发丝纠缠在一起，勿忧看得呆了，这一刻的他，在月色撩人之下，急速旋转之间，竟是那般帅气迷人。

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又一枚快箭射来，他徒手抓住射向她心脏的箭矢。部分箭矢擦过他的肩头，将龙袍划破一道口子。

沐言昊低眉瞬间，眸色冷了一些。

勿忧恍然收回神思，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环住她又是一个翻身，成功避开飞来的箭矢。

勿忧从焉阳口中，多少有了解到一些皇帝的信息，传闻皇帝幼时体弱多病，常以汤药灌溉，朝臣都以为他活不过几年，本欲另行拥立皇储，他却又突然好转过来。不过因长期受食欲不振的困扰，身子骨看着清瘦，面容也不太健康，加之皇帝又是个劳模，朝臣都忧心，万一皇帝哪一天就倒下了，江山就完了，纷纷劝解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留下个皇嗣也好留个余地。

但这后宫进献的美人，大多也都是太后从世家贵胄中挑选出来，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人，无论哪个嫔妃怀上龙嗣，于太后而言，都是掌握权柄的一枚好棋。

皇帝自然不会将把柄亲自送到别人手上，常以龙体不适为由推拒妃嫔侍寝，所以至今，皇帝从未宠幸过任何嫔妃，也从未见在哪个嫔妃宫中留宿。以至于到现在，朝臣日盼夜盼皇嗣，始终没个动静。

可在今日看来，勿忧实在看不出他哪里柔弱，哪里弱不禁风？

这苟皇帝身手如此了得，分明长期习武。只有一个可能…他…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咔擦”又是一声机械转动的声响，箭阵停止射击，冷宸从里面出来，想是适才他们躲避箭羽的时候，冷宸已经进去关了机关。

沐言昊双臂紧紧环住勿忧，身形轻盈一转，稳稳落于地面站定。

勿忧惊魂未定，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他坚实的胸前，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衣襟之上。

此刻，她那一头如丝的秀发早已散落开来，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沐言昊随手扔掉箭矢，低头望着怀中钗环凌乱的少女，威声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焉阳见小姐脱离危机大松一口气，又见皇帝驾临，惶恐跪了下来：“不关小姐的事，是…”

沐言昊一记眼神扫去，焉阳识趣闭上嘴巴。

勿忧从恍惚中抽回神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之所以进来没有看到守卫，是因为沐言昊提前调开了守卫，他其实早料到她忍不住好奇来这里，才会这么快赶来。

因此，不等皇帝发火先跪下认错：“臣妃知罪！”

沐言昊原本正要向她问罪她却自己认了，倒觉有些意思，目光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勿忧，冰冷道：“你这回认罪倒是认得痛快！朕倒要听听，你何罪之有？”

“臣妃乃戴罪之身，迷晕看押的禁卫军，私自潜逃，此为一罪，没有皇上圣令，擅闯军机阁，此为第二罪，连累圣上…危及龙体…此为第三罪。”她说话越来越小声，抬头看了看沐言昊肩头划破的一道口子，又柔声问道：“皇上，你可还好？可有受伤？”

被她这样一关心，沐言昊倒有些不适应起来，侧过头去故意板着张脸：“原来你还知道？既然知道，何故要犯？”

“臣妃…只是想查清军机图一案。”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沐言昊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凭你？”

“皇上不让臣妃试试，怎知臣妃不行？”勿忧坚定地仰起头来。这女子眼中的坚定，让沐言昊不禁感到一丝意外。

她低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正义凛然：“皇上如何能断定，军机图就是冯将军所盗？而非有人栽赃陷害？”

“你这意思，是说朕冤了他不成？”

“臣妃并非怀疑皇上的判断，只是我崔家因此事受到牵连，我理应查清此事，还我崔家一个清白。事实究竟如何，还请皇上等臣妃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

沐言昊并未立即应答，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她。思量片刻，终于松了口：“好，朕就让你去查。倘若查不出来，今日之罪加上往日之罪，已是死罪难逃。你想好了吗？”

他以为这样，勿忧便会打退堂鼓。哪知勿忧仅是犹豫了一下，便毅然应允下来：“臣妃愿意一试！”

“小姐！”焉阳惊呼一声，万一查不出来，不但崔家有难，小姐也难逃一死。

勿忧却置若罔闻，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感激地说道：“多谢皇上，肯给臣妃一次机会。”言罢，她从容坚定往军机阁走去。

沐言昊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个女人，倒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后，他也带着冷宸一同进去，焉阳赶忙捡起地上的软剑，别回腰间，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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