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人.霁（3）

可惜的是这个城市没有较白的的月光，以及浪漫的萤火虫，所以略显平淡——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每一点滴都很平凡，唯有我们内心加以酝酿才得以显得如电影镜头般一次次回放。我所在的城市并不算什么一线，严格地说只能算二线末尾，就像依偎在山脚下的一个不为人知的村庄，所有的生活宛如齿轮转动一般没有惊喜。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其实也不是很向往大城市，对于小镇也不是很感兴趣，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生活才算得上是完美，把社交全部舍弃，甚至语言，孤独地，日复一日地，在沉沦中度过好了。有的事情，让我感到无力，似乎逃避才是上策。

我感到有人轻微拍了拍我的后背，回头是帆的笑颜，我出于礼貌回了一个微笑，就在气氛即将尴尬的时刻，帆递给了我一瓶可乐：“喏，还你的，这下两清了。”“两清未免也太轻松了吧，自己喝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帆像是看珍稀动物地看着我，随后犹豫地打开可乐准备独享的时候，可乐忽然喷了出来，先是流经她的手，然而可乐不打算停下，帆只好把嘴唇贴近瓶口——吸起泡沫，就在这时，她忽然咳嗽起来，等狼狈的她停下时，瓶子已经湿漉漉的了。我递给她纸巾，帆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擦着，一边吐槽我不按常规出牌结果让她自食恶果。我感到好笑：“我想说你笨，可是未免对笨这个略显可爱的词太不礼貌了。”

我和她静静地走着，没有说一句话，不知道从什么话题引起，路上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事情。

“我觉得应该带个吉他，不然缺点什么。”我打破了沉默。“蛤？！就你五音缺四音的主还想着弹吉他，弹棉花还差不多。”“所以说我后悔了啊，小时候什么也没学，当时但凡要是学门手艺，至于现在这样吗？”我苦笑道。“你现在怎么了，不也挺好的吗？”帆不解道。我叹口气，缓缓说道:“你看，我没有去学习什么别的一技之长，把全部身心放在学习上，到头来呢，只是一般，人家不仅会音乐，学习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维度，对于我来说就是降维打击。”帆感到不可思议，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学习不好，我要是有你成绩我天天倒着走路。”“不不不，帆，老实说你是比我聪明的，我花费那么久的时间才能达到现在，而你不怎么用功却也算中上，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天生迟钝了，对于某些事情真的真的不懂。”我看向远方的树木，继续说道，“我到底该怎么做啊，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一事无成，只会日复一日地欺骗自己，欺骗别人，到头来看一眼自己，原来我是一个丑角啊。”我想笑，却感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只好半笑着看向帆。而帆愣住了，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暗淡，不过很快消失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谢谢你，这个时候，沉默往往比言语有用得多。

直到快要走到公园的尽头时，我开口道：“今天早上的事，你貌似不高兴。”“没啊，有吗？”帆不解。“没什么可隐瞒的，你的心情我还能不知道。该不会——”我坏笑道，“吃醋了？”帆不耐烦道：“哎呀没有就是没有，烦不烦。”我微笑道：“好啦好啦，没有没有。现在，第四面墙的那个人心情貌似好了些呢。也许他也遭受了什么烦心的事吧，也许和我一样呢。不，应该说是，我像他一样吧。”“没发烧吧。”帆捂着我的额头装作关心的样子说道。我没有停下：“那个世界的他也许正在经历着什么吧，所以只好怀着复杂的心情去创作一个故事即我们，而那个世界之上也会有个人为了讨小孩子开心，撰写了一个悲伤的小丑的故事吧。可能，我就是他，也有可能他随意写的一个。”我说完，看着满脸写着问号的帆，傻傻地笑了起来。帆有点生气，鼓起嘴，轻轻戳着我的腰，说道：“莫名其妙，笑什么啊，说的话好像英语听力似的让人听不懂。”我用着大人的口气回道：“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脑袋冒着傻气。”“欸你还有脸说我小，我好歹比你大一岁哟，叫姐姐都不过分好吗。”“哈哈，你是第一个在年龄上故意比大的女孩子，智商好像个琪露诺。”帆很快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一边贴着创可贴一边骂道：“魂淡玩真的啊！”帆吐着舌头敲敲脑袋：“抱歉咯。”“行了，别人卖萌掉hp，你卖萌掉san。”我吐槽道。

就这样，我们两人踏上回家的路，路上我们依旧打趣不停，因为有伤的加持，所以这次帆很少使用人身攻击。

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由面前到看不见的天际，橘黄的灯光模糊了视线，渐渐看不清天的边际线，唯有一抹月色依旧。我刹那间又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沉默起来。帆看到我有点不对劲，凑近问我怎么了，我只是回道自己有点不舒服，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到家我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头，喃喃自语，就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我说过什么。直到半夜，我回过神来，可脑海里依旧是那橘黄的灯，依旧是那个月亮。我感到无助，感到喘不过来气。我大口呼吸着，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不停地抓着头发。渐渐我累了，趴在床上昏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听了一会音乐，帆这时发了一条消息：“好点了吗？”我回复说我好多了。

“出来散散心吧，今天是初中同学聚会哦，有空可以来。”“你知道我不喜欢会和那帮人有所交集。”“至少，试试吧。”“好吧，我去。”

我看向远方升起的阳光，心中的阴霾顷刻一扫而光，嗯，也许可以试一试，一切都是可以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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