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的大掌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眉头微蹙，目光却很温柔，他哑声问她：“你傻不傻啊……”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用不着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她并不知道他是谁，也忘记了小时候她曾救过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但她还是那样，什么都舍不得欠别人，一旦亏欠了，就要想尽办法还。

可是啊，阿宁，你不懂我对你的深情，你这么对我，我又拿什么还你呢？

宁书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容白，那通电话还是被他拨了出去。

就算她将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给他了，但是他还是拒绝了。他们之间很不愉快，宁书在他打完那通电话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明越园。

她拿去明越园的东西并不多，就一个行李箱而已。当她顶着细雨回到原来的住处，准备换鞋时，看见了门口的鞋柜里，多了一双男鞋。

知道她这个住处的朋友不少，但是有她家钥匙的，只有一个人。

本来今天就在容白那里憋了一股气，现在又要面对顾商桥，她感觉有点儿力不从心，于是转过身扯着行李箱，准备去外头酒店开个房先应付一下。

身后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小宁？”

宁书抓着行李箱把的手不自觉收紧，她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那个闯入她家的不速之客。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她也没有要走的道理了，直接大大方方走过去，推了顾商桥一把，给自己腾了一个道进门。

顾商桥看着她突然出现，一时间有点儿手足无措。他并不知道她今天会回来，只是之前在她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他是准备拿完就走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攀上了王家做了乘龙快婿，难道还要招我当你小妾吗？”宁书把行李箱往墙角一甩，发出来巨大的声响。对于这个一声招呼就不打就直接闯入她家里的人，她感到十分的冒犯。

宁书觉得顾商桥又准备来骗她了。

真的是受够了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他以为他顾商桥是谁，又以为她宁书是谁？都已经有了女朋友了，还这么不知分寸的想在她这里寻找特权呢？

她以为之前好歹也是打过官司的关系，顾商桥会离她远远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他！

每看到他一次，她就又想起之前被他花言巧语哄骗的经历一次。

顾商桥被宁书突然的发难整得一愣，他赶紧摇头：“小宁，你别这么说自己……我只是回来找个东西，你不想看到我，我马上就走。”

“你的东西都被我丢垃圾桶了，你去垃圾站找去！”

宁书只觉得脑袋发昏，一点都不想再让这个人站在自己家里，上前大力地要将他推出去。

顾商桥真的被她推动了几步，但也只是几步而已。他抓住她的双手，急切地说：“你别这么生气，我说完几句话，马上就走。”

宁书像是碰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一样，甩开了他的桎梏。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第一句话，我想找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之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第二句话，小宁，我确实是骗了你，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

“第三句话，容白现在被雪藏，你早点儿离开他。往后，他的日子不会比现在好过了。最好，你离开ayb，以你的能力，离开B市，在哪里都能过得好的。”

“第四句话，我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辜负你了，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以后你过得好。”

顾商桥低头看着她，目光夹着复杂的情绪，有哀戚，有决绝，又有着不舍。

宁书听出来他话语中的不对劲：“你是什么意思？”

顾商桥和她说过很多回，要她相信他，但是都没有这回说得这么伤感，像是他要去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在和她交代后事一样。

“没什么。”顾商桥将情绪压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说好听话哄你玩呢，又被骗到了吧，傻瓜。”

顾商桥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面被蒙了纱的画，一切都是朦胧的，他不允许她看见，她就算再努力，也没有用。

“你要做什么，从来都不想让我知道……”宁书没接他的话，只是感到无力，她低下头，没再去看他，“你们不相信我可以与你们并肩作战，只想着把我推开，好像我是什么累赘。”

顾商桥的手臂轻微地抬起，他想拥抱她，可是现在好像没什么身份再去做这件事了，他感觉喉头有点干涩，他咽下自己的心疼，怕被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只得哑声劝慰：“你很好，不是谁的累赘。”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只是……如今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了，他费劲心思把她摘出去，就是不想拖累她。

他的人生要毁了，他不能再让她的人生也毁了……

顾商桥走后，宁书觉得头痛欲裂，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过来的时候淋了雨。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再也没有力气去追究更深层次的事情了。

泡在浴缸里时，她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谁下诅咒了，不然这一年来怎么能够这么背，好像什么坏事都堆到她身上了。

她决定有空的时候要去庙里拜一拜，驱驱邪才行。

明越园。

“宁小姐回去的时候碰到顾商桥了。”

容白盯着这几行字，神思游移。其实，今天宁书走后，他就很后悔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可如今却不得不将她推开。

是他太心急了吧。

她不喜欢他这么做吧。

“是的，她不喜欢这样子。”顾商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飞机场的候机室外人头攒动，室内却一片安静。

“可是，我却这么做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容白。

容白没有搭理他，只是面色冷峻地翻阅面前的资料——关于屏山馆的资料。

他之前通过一些风声，但是一直没找到关键证据，如今，顾商桥却将证据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这次回家，原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去的，没想到现在倒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记得你，容白。”顾商桥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淡地笑意。

容白终于分得眼神看他，有点儿惊讶：“难为你了，这么多年没见，居然还能记起我。”

“当年你的出现，可让我有不少危机感呢，我当然记得很清楚。”顾商桥抱臂，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

“你把这份材料给我，是什么意思？”容白微眯双眸，目光带着几分不解。他和顾商桥素来不熟，如今忽然找到他，正好给了他最需要的证据之一，必然是要交换什么东西的。

“我妹妹之前失踪，后来被找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样了，我去报了警，但这么多年了仍然没有结案，我通过一些非法手段，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顾商桥大概说了一下这些年他一直在筹划的事，但也没有说得很详细，“我找证据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跟我说，有人正在和我做一样的事情，我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个人是你。这份资料，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应该有用。”

他是没那么信任容白，但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他们做事的由头不同，要解决的事情却殊途同归，所以，他才把他正在做的透漏了一点给容白：“你不是缺少一个契机吗?未来在合适的时机，我会来做那个出头鸟，到时候，你就负责把背后的那些人按死，我知道你有能力让他们翻不了身的，就看你到时候舍不舍得了。只是……这件事情小宁不知道。她现在在你身边，我不能让她遇到麻烦事。这份材料给你，作为交换，你让她离开B市。”

容白闻言，下意识地皱眉，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我会考虑的，但是去是留，选择权在她。”

她有独立的人格，他没有权利替她做任何决定。

顾商桥一愣，没想到容白会这么回答，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总是在无意中替宁书做了很多决定，且完全没想过她本人是否接受他的安排。

容白看着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忽然话锋一转：“所以……之前她被网暴，果然是你的手笔？”

“是。李玲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只是授意她让她劝小宁离开，没想到她另外做了别的事情，还被小宁留下证据了……她自作主张，没经过我的同意，后来事情就脱离了我的掌控……我没料到小宁没有离开B市，更没料到，她会出现在你的身边。”顾商桥承认得很干脆，这是他棋局中失算的一步，他本来没想伤害宁书，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回在演唱会上，他是真的想把这些全部告诉宁书的，但是那会儿事情没做完，他又不敢说了。他只能道歉，但是他已经是那个《狼来了》里的放羊娃，说得再多也是徒劳，宁书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没料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容白嗤笑了一下，拿起资料，起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资料，如果是真的，那对我确实很有用。”

“你尽可去查验，如假包换。”顾商桥抬头看他，真诚地说，“我也谢谢你，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你总在她需要的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容白却反驳：“感谢的话，你不必替她说，不合适。”

他看了一下时间，有礼节地冲顾商桥点了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登机了……你的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宁书的，如果以后你还有机会，就自己和她说吧。”

说完，他没在看顾商桥，抬步潇洒地离开了候机室……

忽然，一个物体不知从哪里滚过来，撞到了他的脚，容白回过神，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里是斜斜的雨线，和忽明忽暗的闪电。

他看了脚边，原来是贝贝玩儿玩具小球，正好滚到了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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