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自救

地主家确实没有太多余粮，王财主布施二次稀粥后，便锁上粮仓大门，任关木说破天，也不肯再捐一粒粮食出来，还好有虎皮相伴，安慰那颗容易受伤的心。

面对嗷嗷待哺的流民，关木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大难降临，穿越者又能怎样？

“民以食为天，缼则失伦理。”

随着偷盗、抢夺事件越来越多，他每天奔波事发现场安抚、调解当事人，却无济于事，此类事件愈演愈烈。

有时关木也想发狠，严惩滋事者，可看见打得浑身是血的流民，只是想为即将饿死的孩子，抢一小块儿烙饼，举起的拳头又缓缓的放下。

所有规矩在死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里长家的小院站满告状的村民，看到关木进来，纷纷埋怨他没事找事，让流民进来，现在弄得全村鸡犬不宁。

“都闭嘴，没有知礼，咱村早已病死大半，还有这等精神在此雀喧鸠聚？”里长气得白胡子乱颤。

面对着气愤填膺的乡里乡亲，关木只能行礼赔罪，“当初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大家。可流民一旦成为暴徒，马家村肯定保不住，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马里长可不管这一套，对着村民就是一顿怒斥，骂得个个面带愧色，陆续散去。

里长请关木正堂就坐，吩咐仆人上茶。关木所做所为赢得他的尊重，视以同辈人对待。

“知礼，此来何事？尽可直说，不必拘礼。”

“在下想组织一些乡勇，维护村里的秩序，防止争端升级。需要辛苦里长去县衙一趟，弄点兵器回来，实在没有铁也行。”

“甚好，老夫赞同，老夫明早出发。”

“多带些青壮一同前去，现在兵荒马乱，大人要多多保重。如果能从县衙弄点救济粮回来，那就更好了。”

“只能尽力而为之。”

“另外我想组织村民，和流民一起进行生产自救，缓解目前窘境。”

“这个好，省得这群人老是无事生非。”

“多谢里正支持，在下一定尽心做好。”

天蒙蒙亮，里长早早起来，催着大牛他们把牛车套好，准备出发。

关木望着里长忙前忙后的身影，深感愧疚，居然让一个知命之年的老人这般奔波操劳。

真不该逞一时之爽，得罪田县令，弄得现在如此被动，以后真要多加留意，毕竟是官大于天的年代。

送完里长，关木前往流民临时安置点。

流民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关木是来清算这些日子的偷抢事件。

进村那天，他的表现过于神武，给流民留下深深的烙印。

“大伙别紧张，此次过来就是唠唠家常。”关木春风般的笑容，让流民放松不少，慢慢围着关木席地而坐。

“各位都是朴实之人，如果不是关乎生死，谁也不愿意做如此龌龊之事。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把这个村毁掉，哪还有管你们死活的地方？道长们日夜操劳，乡亲们竭尽所能，都是为了让你们能有一个庇护之地。”

关木环顾四周，很多人抱头抵膝，无颜以对。

“知道大伙其实心里都很难受，但咱们有力气，有双手，一定能靠自已吃饭。从明天开始，所有的青壮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妇女们跟着道长上山，挖野菜，摘浆果；小孩子们也一同参与，可以拾拾柴火啥的。让我们携手共度难关。”

“好，好，好。都是为了自已，我们一定参加，绝不偷懒。”流民们纷纷起身，拍手叫好。

傍晚时分，黛黑色的山恋敞开胸怀，将落日融入。

关木坐在村口，远远看见垂头丧气的里长坐在牛车上，他感觉不妙，赶忙跑到牛车前，强颜欢笑的说道：“一路车马劳顿，大人辛苦了。”

“今日之行，一堆破烂，粮无一粒，惭愧！还好求来一些生铁，可打几样兵器。”强烈的挫败感使得里长有些沮丧，说话有气无力的。

路途到处饿殍遍野，让人触目惊心，好在有众多青壮相陪，没出意外。

到达县衙，里长向田县令说明来意，可他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难民问题，根本无暇理会。

还是里长暗暗递上的银子好使，好说歹说拿回来一堆淘汰的器械，几百斤生铁。

这些都是事后听大牛说的。

“大人说哪去了，这些器械和铁送去铁匠铺加工，没几天乡勇就能用上，放心吧。”

而后和大牛一起，拉着牛车往小黑家走去。

“我想组织一些乡勇保护村子，这些器械还要麻烦李大叔修理一下，明天里长会派一些青壮过来帮忙。”

“跟叔还客气啥，都是为村里的事。”

月上树梢，饥肠辘辘，和众人告别后，关木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得知鼠疫后，关木怕有闪失，早早将娘亲送回道观。

现如今连一口热菜汤都喝不上，这就是当初嫌弃没油青菜汤的下场。

繁星点点，清锅冷灶，他孤坐院中，往昔如电影回放，原来当混混才是最舒服的，现在承受着这么大的责任，真是有些为难自已。

“关木哥，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小婵牵着萌萌，端着一碗南瓜粥走进院子。

“又让你送吃的来，真不好意思。”一阵暖意涌上，关木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小马驹看见主人回来，甚是高兴，欢快舔着关木的手，痒痒的。

一边抚摸着萌萌后背，一边说道：“萌萌长高不少，小婵辛苦了。”

“关木哥才辛苦呢，娘说了，你是全村最厉害的人，因为早有安排，我们才没有得病。”小婵把粥放在石桌，“快点吃吧，一会凉了。”

饿急眼的关木也没客套，端起碗猛喝一大口，嘴边挂着少许南瓜，惹得小婵暗自偷笑。

喝到一半时，关木看到碗底有几块薄薄的肉，“小婵，这......”

“我不喜欢吃肉，所以吃饭时把我的那份留着，想着你应该爱吃。”

“那我也不吃，除非咱俩一起吃。”关木早听到小婵咽口水的声音。

“那好吧，我吃一块，你吃二块，这样总行了吧？”小婵撅着嘴说，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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