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左护法

万妖帮的大寨坐落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密林中。寨子占地颇广，四周戒备森严，火把与灯笼映照下，成群的小妖正在围绕寨子巡逻。

大寨之内，更是灯火通明，甚是喧嚣。

牛爷将马车停在寨子门口，立刻有几个看门的小妖走上前来。

认出来者，其中一个小妖咂咂嘴，埋怨道：“牛爷，你再不回来，兄弟们都要馋死了。”

牛爷并不多话，只是招呼几人打开寨门，然后驾着马车进了寨子。

几个小妖面面相觑，寻常时候，牛爷会先赏给他们一些散酒，怎么今日径直就走了？

没讨到甜头，几个小妖咒骂几声，继续回班站岗。

牛爷驾车穿过一群群正在操练的小妖，今夜月圆，妖气弥漫，正是小妖们操练的好时候。

小妖们呲牙瞪眼，气势颇盛。

牛爷满心感慨，他加入万妖帮已经七八年，与他同一辈分的朱二爷是何等威风？而他呢，不过是上面看他任劳任怨，安排了一个收贡的闲差养老而已。

可牛爷不过四十岁而已，哪里就到养老的时候。

没办法，在万妖帮，实力决定一切，朱二爷手段狠辣，实力强悍，自然身居高位。而他自己在修炼一途确实没什么天赋，怨不得别人。

牛爷一路感慨，将两坛酒搬入地下的酒窖中。

“妈的，怎么一下子比昨天少了三大缸！这群小崽子们！”牛爷咒骂道，雄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酒窖中回响。

在这回响中，牛爷忽然听到另外一种声音。

那声音离自己很近，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沉稳呼吸。

有什么东西抵在牛爷颈间，牛爷虎躯一震，紧接着腰间一松，他知道自己的板斧已经落到身后那人的手中。

“还没有人能够从万妖帮全身而退。”牛爷目视前方说道。

“听闻万妖帮有解除化妖的法子？”背后那人问道。

“不知道。”牛爷干脆利落地回答。

抵在颈间那柄剑的力道重了几分，牛爷微微低头，看到颈间延伸而出的黑色剑刃上泛起丝丝剑岚。

牛爷虽然本事不济，但是在万妖帮混了这么久，自然是见多识广，他知道能够凝出剑岚的剑客该有怎样的本领。

“是条汉子，可惜这辈子就要交代了。”那人在背后幽幽说道。

剑刃在牛爷颈间划出一道伤口，伴随着一阵疼痛，有些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

伤口避开要害，很明显，背后的人还在等待。

疼痛，久违的疼痛，那是牛爷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感觉。

自从承担收贡的任务之后，他的生活就只有装狠和运货。

这疼痛忽然让他找到久违的豪情壮志，七八年前，他凭借一把斧子，在游花街也算有名头的。

牛爷大喝一声，快速低头，出其不意地夺走身后那人手中本该属于自己的板斧。

牛爷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比江湖经验，对方无疑还是个生瓜蛋子。

一板斧砍出，牛爷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

老子是不是条汉子，还用你说！为帮派建功，就在今日！

“噗！”

牛爷的胸膛被一柄漆黑的长剑刺穿，他的目光从胸前缓缓游移动至对方的脸上。

生面孔，好快的剑。

城一落利落拔出长剑，牛爷倒在血泊之中。

城一落微微皱眉，这汉子也算有血性，他本不想滥杀无辜。

地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紧接着，嘈杂声从酒窖入口处传来，百十号妖怪手持兵刃，将城一落团团围住。

城一落双剑在手，面对面前众多妖怪，他想不明白，自己动手悄无声息，为何会惊动敌人。

群妖中传来一阵笑声，妖怪们自觉让出一条道路，一个身形矮小的背剑老头出现在城一落视线之中。

那老头并不惧怕城一落手中双剑，而是径直来到他面前，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欣赏起他的武器。

“好兵器！”老人赞叹道，他抬起头，打量着城一落。

这老人身形伛偻，高不过城一落胸前，虽然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盯着城一落，仿佛要将他完全看透。

“怎么只有你一人？”那老人问道。

“一人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

老人忽然递出一掌，直击城一落胸膛。

手掌与剑身相撞，激起一股气浪，酒窖中的酒坛纷纷炸裂，身后小妖被气浪波及，伤者无数。

城一落依旧立在老者面前，怒目而视，就连衣襟都没有抖动。

老者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情，他身子腾空，拔地而起，轻飘飘退回到众妖面前。

“能接下我这个左护法七成力的一掌，难怪敢独闯万妖帮。”

“左护法？”城一落冷笑起来。

正经帮派要左右护法吗？

你看人家玄清派，除了掌门就是掌律，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老者不知道城一落心中所想，只当他自恃实力高强，不将万妖帮放在眼里。

“年轻人，行走在外，要学会低头，保不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城一落古怪地看着这位左护法，开口道：“像你这样的老头，我倒是打过一个，我以为上了年纪就没那么多话，想不到还有你这样好为人师的家伙。”

此言一出，左护法勃然大怒，对身后众妖说道：“杀了他！”

一声令下，群妖纷纷扑上来。

城一落也不多言，提剑迎敌。

酒窖内顿时乱作一团，先是喊杀喧天，但是没多久，就惨叫连连。

这些小妖无非是数量上占优势，可是面对实力卓绝的城一落，明显不是对手。

城一落不废吹灰之力，就将一众妖怪打得哭爹喊娘，倒地不起。

左护法眼见城一落一脚踹在最后一只小妖的屁股上，将他踹进一堆碎瓦片中，他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

城一落呼吸平稳，对着左护法勾勾手指。

左护法拔出所背之剑，城一落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

剑身翠绿，其上有剑岚流淌。

“好剑好剑，这是老头子你的传家宝？”城一落打趣道。

左护法怒目圆睁，忽然凭空消失。

城一落心中一惊，但是下意识向后格挡。

“当！”

两剑相击，剑鸣铮铮。

左护法没想到对手竟然反应如此迅速，对手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身法。

二人越战越急，黑色、白色与绿色的光影交织，二人的身形也越来越快，不多时，已然交手三十余招。

“当！”

两剑剑尖碰撞，城一落与左护法双双后退数步。

左护法叹道：“好快的身法！你的剑术中有几分玄清宗的影子，你是玄清宗的人？”左护法见到城一落背手负剑，不但是剑术，他的气度上也有些玄清宗剑仙的风范。

城一落虎口发麻，这左护法剑术狠辣，招招致命，若不是自己仗着身高与速度优势对抗，恐怕已然受伤。

不过，与对手过招，城一落反倒从左护法身上领悟到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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