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响四：堆积的回忆

我搀扶起蹲在角落的亦文，亦文用颤抖的微微声音说道：“子舟，对不起。”

“没事就好。”我拍了拍亦文身上的灰尘，随后转身说道，“既然你说我们一个废物，一个毛头小子，那为何却不敢现身，说到底，欧阳家的大少主也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

“臭小子！敢侮辱我们家少主，我要你好看！”那人再次化为一团黑影，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锋利的刀子一般，直逼我和亦文。

我拉着亦文的胳膊纵身一跃，躲过风刃，随后轻轻的落在屋顶上。

黑影哼的一声，转眼也便来到了屋檐边，无数风刃在他身边聚集，发出呼呼的啸叫声。

“我看你怎么躲！”黑影一摆，风刃从各个角落袭来。

我奋力将亦文抛到半空中，快速调整好身形，在风刃间来回摆动，但风刃实在太多太密，没能完美躲开，衣服被划破了不少。

避开风刃，我跃身而起，接过还停留在半空中的亦文。

亦文双眼紧闭着，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我的肩膀，眼角散过一丝泪光。

“行了。”一直藏在暗处的欧阳少主此刻走了出来，他手握一柄折扇，左脸被藏在半张面具之下。

听到命令，黑影跳下屋檐，退回至欧阳少主身边。

“见属下吃瘪，主子亲自上场了？”我放下亦文，淡淡道。

“我们从卯城一路跟随秦诺，为的就是看看秦孟能请来什么样的人，方才见你身手不凡，想修为必也是了得。不知如何称呼？”

“一个开店的罢了。”

“不说我也知道，”欧阳少主笑了笑继续说，“我虽只在小时候见过宁川一次，但你和他实在是太像了，若是没猜错，你应是他的后代。”

“那又如何？”我回应道。

“虽不知你是否有宁川那样的本身，但我们和秦家的纠葛，还是希望你不要插手其中，不然...”

“不然？”

只见欧阳少主合上折扇，拍了拍手，一个壮汉押着一名女子来到欧阳少主跟前。

“素姑娘！”亦文着急的叫道。

“不然这位姑娘，还有你们，都会丧命于此。”欧阳少主向前走了几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想不到这位欧阳少主如此狡诈，一直在暗中跟踪亦文，只能怪我先前未能发现，落得把柄在他手中。

正当我苦思如何破局时，亦文缓缓走到屋檐边，对着欧阳少主说道：“欧阳琳，放了素姑娘，我跟你走。”

“亦文兄？”我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亦文。

亦文回头道：“子舟，我不愿再麻烦你了，往后秦家和你也没有任何联系。”说完便顺着围墙爬了下去。

“听见没，秦家不需要你的帮助。”欧阳琳仰着头笑道，随后偏头对着先前与我交手的那个人，”阿泗，抓住他。”

阿泗夺步向前，将亦文牢牢的抓住。

欧阳琳继续说道：“这姑娘我就丢在这里了，以后好好照看你们的铺子，若是想乱来，别忘了这家伙还在我们手中。”

说完，一群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亦文兄被带走的那一晚我整夜没睡，一直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救还是不救。因为我本不是人，虽能理解人间各种情感，但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但最后师父还是去救了他吧。”明雅跟随着我的步子，说道。

“是的，天一亮我就动身赶往卯城了。”说着，我停下了脚步，“到了，后面的事下次再和你说吧。”

我和明雅站在母树前，一团团灵围绕着母树，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里没有白昼黑夜的概率，甚至连天空都没有，灵所散发的，便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我走上前，伸手触摸着母树粗壮的枝干，闭上眼，传输着我在人世间所看到的一切。

我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片片细小的微光从我胸口部位开始散发，那团光便是我原本的样子。传输记忆需要大量的养分，树虽能源源不断的给予我，但给予的速度有限，勉强才能维持化形，如果需要传输的记忆过多，长时间大量养分的支出也会让灵消亡，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回到这里。

输送完记忆，我瘫坐在母树下，缓缓输入的养分让我的身体再显现出来。

“师父，我还有些事情有点好奇。”明雅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什么事？”

“转世是真的存在吗？就算存在，那你又怎么确定柳晨就算你要找的亦文呢？”

“是存在的，既然我能做到人们口中的长生，那前世今生这样的东西，也没有道理不去相信。至于柳晨是不是亦文，或许一个眼神就能确定了。”

“真神奇。”明雅嘟嘴道。

身体完全显现后，我站起身，伸手对明雅说道：“走，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明雅拉着我的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继续跟在我身边。

我沿着母树下的小石子路，朝母树后面走去。

路面弯弯曲曲，旁边无数的树也随着路蜿蜒的方向一直延伸着，团簇在树周围的灵照亮了路的方向。

“师父，你是怎么救出亦文的呢？”我和明雅走在石子路上，明雅迈着步子，开口向我问道。

面对明雅的问题，我迟疑了半刻，随后回答道：“我朝着卯城的方向一路快马加鞭，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我在半路追上了欧阳琳，他们骑着马缓慢的前进着，而亦文被捆着双手双脚趴在马背上，嘴里不停的留着鲜血，马每前进一步，血就在地上画一道痕，像是故意在为我引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正是因为我的迟疑，才让亦文遭受这般苦难。”

听完，明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把我牵住，一丝温暖从她指尖传来。

“欧阳琳割下了他的舌头。”我闭上眼，继续说道，“从那以后亦文便成了一个哑巴，‘我不愿再麻烦你了’，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直走到石子路的尽头，一间木屋出现在我和明雅眼前。屋子不大，着眼只有数十平米大小。屋后是一条小溪，在灵的照耀下水面闪耀着碎片般的光芒。

屋子里亮着灯，不同于灵纯白无暇的光，昏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给这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添上了另一种颜色。

我拉着明雅的手走到木屋下，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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