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细雨斜斜，凉意渗入窗缝，烛火映着绣棚上未完成的白鹤。燕子和着乍现的天光轻轻鸣叫，屋外适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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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烛，花娘叫我们去扫院儿里的桃花”没等我开门，银柳就自行推门走了进来：“你今天怎的这么晚还没起，还要我……”他转头见我坐在窗边，霎时止住了话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拿起我手中的绣样，仔细地端详了起来。我喝完了桌上最后一口茶，撑着脑袋看他：“看不出来吗？在绣花”

我常替坊里的姐姐门绣衣服，有些上好的料子上染了脏污，谁要是舍不得都会拿来让我给绣个花样子遮挡一二，所以手艺还算可以。

“这是仙鹤吧，给谁绣的？景阳殿下？”他露出了一副揶揄的表情。

我点点头，从屏风上取下外衫穿上。

“你这是要做剑穗还是香囊？”银柳随我走出屋外，兴致勃勃的问。

“荷包”

天气微凉，春雨初歇。粉色的花瓣蔫哒哒的铺了厚厚一层，被扫帚扫的灰头土脸，奄奄呆在角落。而枝头还没被打落的花则泛着娇艳又水嫩的好颜色，我折了几支挨个送到与我相熟的几位姐姐窗前，也就算是开启了乏善可陈的一天。

花坊每日酉时开门，在客人没来前，我需得清扫檐外回廊和那座与花坊相连的石桥。

平漪湖的水面上升了一点，淹过了岸边一半的青砖。一旁的槐树枝正往下滴着水珠，一时间空明澄澈，就连那座桥也被水洗的焕然一新。我乐得轻松，搬出一张椅子坐在那堪堪没被淹没的树边绣起了手中的白鹤。

她赠我桃花，我多少也要回点儿礼才好。偏生我财帛不多，只好做些费时的物件儿赠她才不显得冷待敷衍。

“南烛”一个沉静悦耳的声音让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未来得及应答，那双凝白的双手就拍在了我的肩上：“又在绣花啊，我看到你给我窗边放的桃花了哦”

“凌姐，怎的来找我”我问她

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桃花眼里泛起了湿意，“有东西给你”凌波眯起了眼睛，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我。

我把手中的绣棚放到一边，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小捆金线：“我还以为你找不到……”

“我可是花坊顶有名的凌波姑娘，再说你可是把一年的月钱都给我了，怎么可能寻不着”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多谢凌波姐”我匆忙道谢，手中柔软的线扎得人心痒。

“和我客气什么啊”凌波抱着双臂看着我腿上的绣棚“哎我说，南烛啊，你这白鹤什么时候才能绣完？”

“绣细致点儿，大概还得六七日吧”我看着细细的金线，想着那白鹤披上金色羽衣的模样。

天边，太阳好像要升起，却又羞怯的躲着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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