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扭曲（上）

2110年7月17日。

「某种意义上，小孩真的是难以估摸真实心理。」

「只要是迎合他的话，他所想要听到的“谎言”，他们便就会去相信。」

「只要没有亲眼目睹那无法辩驳的事实，那所被诱导的“信念”也就不会消失。」

在闭合着的玻璃舱内一动不动的男人除了短裤外是全裸状态，他看起来是清醒着的睁开眼睛，作为人类却是十分少见的浅紫色眸子，但却十分无神，瞳孔毫无变化，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那有金属质感的左臂，显然那是一只机械手。

而站在这个玻璃舱罐外的是一个身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黑蓝色的上衣和裤子以及帽子，男人的臂章上刻印着「ROEA（东亚共和国）」的Logo字样，他在捧着一本不算厚的纸质书籍围绕着玻璃舱罐边走边说，似乎是在朗读课本一般。

「这段话来形容你的过去，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安静的玻璃舱罐有了变化，首先是玻璃舱盖缓缓升起，排出一阵气流让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连忙用书扇动来驱散。

「感觉如何。」

“很好。”

从玻璃舱罐中走出来的男人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套制式衣服，跟中年男人的黑蓝色制服一模一样，就是尺寸大小不一致。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叫黎浩·华伊斯吗？」

男人轻微点头表示赞同。

「很好，接下来你只需要通过测试，你就不需要再进行后续的治疗。」

随后，这个叫黎浩的男人被中年男子带领走出了昏暗的房间，这其实是一间实验室，刚刚走出门外就碰到几个警卫和身穿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

很快他就被单独带到了一间狭小但光亮的房间，而在其眼前的是被玻璃所隔住的画面，几个人在话筒边似乎讨论着什么，直到他轻轻咳了一下，他们才停止争论。

「先你自己说一下概况吧。」

“我叫黎浩·华伊斯。”

得到指示后，男人稍微抬起头开口，身体做的端正，浅紫色的眼眸盯向对着自己的摄像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从容和自信。

黎浩·华伊斯是一位出声在中东地区战乱地区，目睹国家的毁灭后被太平洋联邦所救的少年兵，后续参与了席卷全球的“氦-3资源争夺战”中，参战的第一年他的年龄是16岁。

他的命运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在大战期间的最后一年快要结束之前，他和他的战友遭到了太平洋联邦主力部队的出卖，沦为了炮灰。

本想着带队放弃抵抗的他遭到了同伴的攻击，之后昏迷被战役结束后的东亚部队搜寻时偶然发现所救，他曾经是一个信仰神的宗教主义份子，在那时被太平洋联邦所救时视对方为新的“神”，而十年后又经历了自己所信仰的“神”所出卖。

这讽刺的事情还让他在大战所带来的惨痛下失去了左臂，那时他的“同伴”所为，跟随他的同伴也死伤大半，存活下来的人数包括他仅三人。

“那么最后，你是否但记得我和你之间的契约呢，我们这个国家最讲究的就是信用了，如果你忘记了，那么我们会停止你的生命。”

听到这熟悉的男性声音，这是之前那个中年人说的，于是站起来用右手抚摸自己的左胸膛，并轻轻按在心脏位置。

「我的命，我的心都是你所重新给予我的，那么按照契约，我的灵魂归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但说到最后的时候，颤抖的瞳孔表面是在犹豫，或者说他原本还有要说的话，但却被自己强行忍下来了。

“很遗憾，虽然你提出的条件还算能接受，我们也已经尽力了，但是你的同伴，我们没办法全部救活，只有两个活下来了，其中一个身体恐怕无法再行走。”

「你们……」

黎浩·华伊斯显得十分惊喜和意外，甚至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我知道你要问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你的同伴，毕竟他们曾经杀死过我们的战友，但是很遗憾……”

“我们东亚人没有杀放弃抵抗和濒危俘虏的传统，在我们的历史中，只有优待俘虏。”

中年男人说的这些话另他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水，充满着感激和高兴。

「我能问一下，活下来的两个人是谁吗？」

他用试探性的语气询问，原以为对方会犹豫告知自己具体情况，但没想到玻璃墙外面的中年男人是秒答。

“两个女孩，她们最后是被你所保护下才能活下来的。”

「…太好了。」

黎浩小声的安心感叹，但却被玻璃外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

“我很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你在最后会想着舍命也要救她们呢？”

他又重新抬起头将目光看向中年男人，然后很果断的开口做出解答。

「她们是少数真正对我好的…」

“根据那个叫艾丽卡·冯牧的少女所说，你在太平洋联邦军队内遭到排挤和嫌弃，只有她和妹妹两个作为亚裔混血的人对你抱有同情。”

曾经的黎浩·华伊斯即使信仰宗教，但至少还能够体会他人所传达的感情，也知道感恩，所以即使在心中的“神”覆灭后，他的信仰崩塌后，并没有就像极端信教者一样自绝。

「我能去见她们吗？」

“当然可以，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做什么？」

“测试，顺便也能见到你所想见到的人。”

黎浩不明所以，直到康复训练结束的一周后，他按照要求被送上运输机时，那个姓柳的中年军官才告知他一切。

他是被当做实验体，去测试一个为了未来战争所准备的机器。

————

2113年7月5日，东亚共和国MF开发测试中心停机坪。

「欢迎回来，艾丽卡。」

一位身穿东亚军队制服的年轻女孩轻跑过去，抱住刚刚从直升机的机舱出来没走几米抱着便携式电脑的名叫艾丽卡的少女。

“很久不见，顾悠中尉。”

「你休假回去照顾杰西尔一个多月，萧主任都快把我当工具人用了，你再不回来，我可撑不住咯。」

顾悠松开对方后带着微笑的抱怨一句，不过从语气也听得出来是在开玩笑。

“十分感谢，辛苦您了。”

名为艾丽卡的少女有着欧美人浅蓝色的眼眸和东亚人的长相，干净白皙的脸颊即使是身为女性的顾悠都感到赞叹，眼前的少女精致又有礼貌，明明要比她要年长一两岁，却经常用尊称。

「杰西尔的身体怎么样？」

顾悠跟着她一路向前走去顺便问道，语气显得谨慎，因为在顾悠的印象里，艾丽卡的妹妹因为受过严重的伤，身体并不是很好，再加上艾丽卡一有空就会首先去看杰西尔，所以杰西尔体弱多病的印象在顾悠脑海中很深。

“杰西尔的身体其实很好，我回去只是陪陪她，毕竟她很寂寞。”

「原来如此，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再去看看她啊。」

顾悠知道不该继续问下去了，她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她的妹妹杰西尔失去了行走能力，虽然生活在自动化设备的帮助下勉强能自理，但基本没办法外出。

对于这样的人，至少在杰西尔来说，她不是对自己没法行走而难过和抑郁，而是对没人陪自己感到寂寞，顾悠也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

“萧主任有说过新型机的开发怎么样了？”

「你去去就知道咯。」

艾丽卡依然带有礼貌的语气疑惑的问，而顾悠回以笑脸拉着她的手快速跑向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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