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爹爹，你今日不是告假陪娘亲看病了去了吗，娘亲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你母亲没事，开了药好生将养着就好了，回来时碰到你舅舅说是去看看你外祖母，就没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去你舅舅家吃饭，之后一并接你母亲回来。我这边是山长叫我有事处理，没成想，我还没喝口茶呢，你就给我在学堂里闹上了，”

“爹，我…”“宸儿…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注1】为父教导过你多少回了？你做人做事如此冲动，就算对方有错，你与人打架逞匹夫之勇算什么？为父教你这么久，你怎还是如此不长进？”“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爹～”

“你啊～下不为例，为父也不是每次都能给你善后的，明日到学堂去给陈家那孩子赔个礼，知道吗？”“嗯，爹，我知道了。”华正则和华宸一前一后刚走出学堂，“宸儿，去叫上小昕，我们一起回去了。”“嗯，那爹你先等我们啊～”华父随意点了点头，这边华宸已经跑远了。

“爹，姑父，我们收拾好了，”“嗯，那走吧。”

日薄西山，片片红霞披挂在天际，残阳映着霞光，鲜红如血。当年学堂的修建是用了镇外后山靠近岐山的废庙改的，离镇上和两边的村子都近，为的是方便周围的孩子都能来上学，只是有些偏僻，离官道需要走上一刻钟。

华父背着双手，四平八稳的略快于两个孩子，走在前面，稍一低头就看到周昕恨不得奔回家的样子，小丫头就是沉不住气，毛毛躁躁的，华父嘴角略微抬，知道这孩子平日里在大人面前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可鬼主意不少。

这段路，也走了几年了，当下闲庭信步慢慢地看着西边的火云，当看到西边的火云时，微微一怔：“今日这云…颜色怎么这么重？”

华宸和周昕也看过去，云还是那片火云，只是看到孩子眼里，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用血染红一样，要是注意看，仿佛能看到那云的边缘有血一滴滴跌落，将两人吓得不轻。华父紧皱着眉，“宸儿，小昕，你们跟紧我，尽快回去！”

………

转过前面的路，就能看到梧桐镇的镇碑了，旁边是穆启言的家，往常都能看到小孩子玩耍的身影，今日静悄悄的。华正则走在街道上，发现街上没有多少人，祈凤节还没结束，大街上不应该没有人的，此刻忧心忡忡的华正则额头不时冒出冷汗。沉声道：“宸儿，小昕，你们快回家，宸儿，你照看好你母亲。快走！”

华宸紧拉着周昕的手，却发现，周昕已经愣在当场，一动不动，“小昕你……”

一群身着黑色长衣，胸口前刺着红色花朵图案，腰间佩剑的人走了过来，为首者那人身穿灰衣，一对弯月刀银光闪烁，刀柄出绘着一朵浪花。

华正则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人，淡淡说道：“没想到关山月宋浪竟然做了这小小的灰衣卫，你不在帝都当差，跑这里来干什么？”

宋浪看似在笑，实则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瘦削的脸上一条蜿蜒的疤更显狰狞。“华公子别来无恙啊，当年多谢公子提携，今日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谢公子提携之恩呐～走…”一众人步下生风，一会出了梧桐镇。

“大人，刚刚那是华家十三公子，当年十三公子叛出家族，没想到来到这里，我们要不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家主的事要紧，不可多生事端。待回去，我自会禀报家主。”

“是！属下知错。”

“回去领罚。”

…………

“钟爷爷？钟爷爷受伤了！”周昕看到钟朝正在包扎，“宸儿，小昕，你们先回家，我去看看。”“嗯，好，爹，那你当心。小昕，我们快回去。”

……镇西头房屋地基整整高出了地面半丈，此刻站立的人寥寥无几，镇长靠着门口站着，穆启言在窗下打坐调息，面色紫金，“启言？中毒了？这是…银吻？怎会？”

“就是银吻，银吻出世，白女归来。来的不止是帝都华家灰衣卫，还有帝都白家圣女。近段时间，你也感觉到了吧，正则？”“是…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露面的就这两家，后面跟着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正则，不能再等了，凰灵苏醒，魑魅魍魉都会冒出来，到时候就迟了，搅浑这滩水，或许可以争取一线生机，明日我会开启祠堂祭祖。”

“镇长～不可，现在人多眼杂，冒然开启，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打草惊蛇，我和启言今夜就带着孩子们往岐山深处走，这边你和钟老拖住他们，三日后开启祠堂，那时顺利的话，我和启言已经走到圣地了，祠堂开启后又能拖一段时日，总之，一切等我们回来，凰灵必不能有失！”

“也罢！豁出去老夫这条命，也要将这帮杂碎留在这！事不宜迟，尽快动身！”

“嗯！”华正则快步回到周家，看到周母，周父他们都在，“拜见岳父岳母”“话不多说了，东西都收拾了，你尽快带宸儿，小昕走吧，娇娘身子不好，留在我这老婆子跟前，我会护好的，你放心。”“多谢岳母大人，娇娘这就交给您了，大哥，家里一切劳烦大哥照应了！”

“你放心！我会顾好爹娘和妹妹的，你自己多注意，小昕和宸儿就交给你了。”“当心！保重！”

华宸和周昕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紧紧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周昕眼眶通红，默默无声的掉泪，华宸抓着包袱的手青筋暴起。走出门前，华宸拉着周昕跪在门前磕了个头，华母捂着嘴别开了脸，舅舅扶着外祖母和外祖父静静的受了这礼，“去吧！好好听话，”舅母擦了擦泪一把推出了华宸和周昕。

“害怕吗？记住了！宸儿，怕是没用的，若有不测，你要护着小昕好好活下去！别再回来了，知道吗？”华父严厉近乎冷漠的告诉华宸。“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回来？我们要去哪？娘亲他们呢？”“路上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可以用我过去教你的源力了，小昕拿出你祖父给你的东西，我们走！”

来到镇碑处，穆启言带着陈元宝和陆飞已经等在路边了，几人都是轻装上阵，默默无言。“走吧！”夜色浓稠似墨，几人快速的离去。

“主上！华家灰衣卫和白家银吻现世，今日祝家，许家的人已经到梧桐镇外了，属下看见了祝家莫长老，许家凌笑笑。主上，我们是否要动身？”

“莫急～再等等，还有鱼儿未上钩。继续监视，本座要看到大鱼出来，”

“是！属下遵命。”

“华家～呵！只来了个灰衣，还是跟以前一样自负啊，本座倒要看看你华家这次还怎么先人一步！”黑暗中白纱覆眼的公子轻轻拨弄着琴弦。响欢阁外传来的歌舞声声合着胭脂香粉的味道交织成夜色里最撩人的风景。

【注1：出自《礼记.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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