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翻开那一页

混沌，看上去是灰蒙蒙的。

在这里，除了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混沌气流之外，几乎没有光源。

它是一片死寂吗？

并不是这样的，这里有数百万计的界域，数万亿的虚，以及数不尽的宇宙，而且，还有很多其它未知的神秘。

不过这些东西，放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但在混沌中，有这样一个地方，它就像黑暗星空中的北极星一样闪耀，在无边混沌中散发着最耀眼的光芒。

这便是被公认为混沌坐标原点的至高星界。

混沌中，星乌手持陨落星辰，不停地撕裂混沌空间，朝着至高星界的方向进发。

“你应该多向那个老头打听一些关于太虚界的事情，这样才能做好万全打算。”那声音道。

“有些危险，我更愿意自己去亲身经历。”

“哈哈，好啊，这才是星族后人该有的样子！”

……

十几天之后，星乌站在混沌中，他的面前，正是无边混沌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至高星界。

拥有堪比擎级宇宙大小的体积，囊括数亿种族和文明，还有足以指明无边混沌方向的至高星，这就是至高星界！

跟它比起来，星乌之前蜗居的小界也只不过是沧海之一粟罢了。

王柳曾韩四大家族分据东西南北四大界域，乾坤殿和天辰宗坐拥最为繁华的中界域，诺大的至高星界被这六个势力划分的一干二净。

很难想象，它原本只属于星族。

隔着界壁，星乌望着至高星界的东界域，渐渐的，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前往目光所指的地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里。

“短短几十年，曾经的一切很可能早已物是人非。

你说，我曾经的家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那里，房梁是不是早已腐朽折断，房屋是不是早已倒塌，还有我曾经最喜欢的小院，是不是也早已爬满了杂草？”

那声音叹了口气，道“或许吧。

我还记得，原先至高星界的中界域中，还屹立着星神和他的七神卫雕像，但现在，那里早已没有了这些雕像的身影。

呵呵，岁月能够冲刷一切，或许，过不了多久，作为至高星界象征的至高星也终会熄灭吧。”

“你是星神的旧卫吗？”

“算是吧。”

至高星界中央，熠熠生辉的至高星闪烁了一下，以它为中心，一阵光能量涟漪向无边混沌扩散开来。

它的每一次闪烁，都将会为数不清的迷途之人指明方向，这一次，也不例外。

……

至高星界东界域，罪恶古墟。

作为至高星界中元气浓度最稀薄的地方之一，这里的元气根本无法维持修行者的正常需求。

没人愿意生活在这种地方，除了一群被叫做罪恶遗族的生灵，而这些遗族生灵，正是至高星界最辉煌时代里的星族后裔。

当然，他们也不想生活在这里，但他们又不得不生活在这里。

他们是被放逐在这里的，与其说是放逐，倒不如说是圈养。

星神的后代，他们的血脉要比平常人的强大无数倍，如此诱人的血脉，难免会引来强者的觊觎。

星神尚在时，这些所谓的强者态度极尽谄媚，对星族后人毕恭毕敬。

但这一切都因为那场战争变了。

那一场战争后，星神以及七神卫陨落，星神的其他旧卫也死的死，逃的逃，隐世的隐世。

高高在上的星族突然成为了众矢之的。一夜之间，星族剩余的强者全部被屠戮殆尽。

那一夜的屠杀，星族活下来的人万不存一，可是，即便他们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也是生不如死。

幸存者以罪恶遗族的新身份，被驱赶到了罪恶古墟，然后圈养起来。

明天本是美好的，可他们却害怕明天。

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不会被抓进实验室里，榨干体内的最后一丝血液；他们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不会被当作奴隶，卖到矿场，卖到妓院，甚至说，卖到餐厅；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

罪恶古墟外，一枚枯叶随风而起，打着转的摇曳着，最后落在一块骷髅头骨上。

在这块头骨的周围，是片密密麻麻的白骨地，看上去十分瘆人。

它们，都是星族后人的骨骸。

“我还清晰的记得，四十一年前的那个傍晚，太阳是暗红色的，云彩是暗红色的，整片天空都是暗红色的。

那一天，我的族人，被一群恶魔无情的杀戮。

我听得到他们的惨叫声，看得到他们被硬生生磨灭神魂时痛苦扭曲的表情。

但是我只能看着，像个懦夫一般看着。

我还记得三爷爷临死前喊出的那一句‘星族永存’，哈哈，星族永存！星族永存！哈哈哈……”

一团金色火焰腾起，将星乌手心的枯叶吞噬。

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星乌突然笑了，但是他笑得有些奇怪，像个疯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了下来，道“我真的不能理解，星神既然已经成神，他就应该能够预料的到，战争失败之后，星族会面临怎样的浩劫，可是，他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的发动战争？

你知道吗？”

那声音颤了一下，犹豫了许久，缓缓道“他可能没有想到这些。”

“呵呵，你说得也对，对于神而言，我们只是蝼蚁，哪怕是死了，都不值一提的蝼蚁。”

那声音沉默了。

星乌继续道“因为我体内的血脉，我被其他族人当作星族的未来。为了保护我，所有的星族人都死了，哈哈，仅仅是为了保护我这个懦夫，他们都死了，死了！”

罪恶古墟中，在贫瘠的元气笼罩下，星乌一路狂笑，最后，笑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抬起头，看着面前早已枯朽的老树，星乌想起了曾经的童年。

炎炎夏日时，他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影子藏在树荫下乘凉。

那时候，他还小，并不知道星族的这些隐秘，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样，将开心和快乐当作人生中第一大事。

作为一个捣蛋鬼，他经常会跟父母吵架，然后气呼呼的从家里跑出来，爬到树梢上，一个人呆到半夜，跟父母置气。

还有三爷爷，总是喜欢摸着他的头，指着这棵老树，骄傲地说道“小乌，终有一天，你会像它一样，成长为参天大树，庇护整个星族。”

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老树身上皱巴巴的树皮，星乌继续向前走着。

来到一处废墟前，跟自己预想的一样，他曾经的家，现在已是一片荒芜。

扯掉藤蔓和杂草，轻轻一推，“嘎吱”，脆弱不堪的木门先是无力的晃了晃，然后应声倒地，碎成数块。

看到此景，星乌并没有选择进去。

现在的它很脆弱，能够盼到自己回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星乌不想再打扰它。

就这样，他站在废墟前，直至黄昏，太阳准备下山。

此刻，星乌双眼红肿，眼泪早已枯干。

他是很坚强的，这几十年来，他几乎从未哭过，哪怕是在他直面死亡时。

“扑通”，星乌跪倒在地。

他取出陨落星辰，双手握住刀把，将刀刃贴在自己的腹部。

“罪人星乌，前来赎罪！”

看到星乌这副样子，那声音急切道“小子，你要做什么？”

星乌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只听到“嗤”的一声，陨落星辰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

滴答滴答，鲜血沿着刀刃，从他的背后流出，浸湿了干燥的大地。

由于陨落星辰的存在，星乌的伤口无法愈合，或者说，他本就没有打算愈合伤口。

松开刀把，星乌忍着刀绞之痛，双手扶地，狠狠地将脑袋砸在地上，再次大喊道“罪人星乌，前来赎罪！”

四周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星乌到底在向谁赎罪忏悔？

沿着他跪地的朝向望去，会看到那破旧不堪的老房子，会看到干枯的老树。

再远一些，还会看到罪恶古墟入口处的一地白骨。

他在向为自己而死的星族亡灵赎罪忏悔！

他一直跪着，额头死死的贴着地面，像尊雕像。

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初升。

几乎和这处古墟融为一体的星乌动了动冰冷麻木的手，然后缓缓的抬起身体。

他的腹部，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缓缓渗出。

星乌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握住凝结了一层晨露的陨落星辰刀把，用力一拔，将它抽离自己的身体。

没有了陨落星辰，他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最后只留下了两道疤痕，身前一道，背后一道。

这时，那声音问道“小子，昨天你很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知道吗？”

星乌摇了摇头，笑道“可是我并没有死。

还有，以后不要称呼我‘小子’，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星乌’！”

“星乌，好，好，好啊！”

看着他坚毅的表情，那声音明白，曾经那个不畏刀山火海的星乌回来了！

……

星乌走后，罪恶古虚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等等，有些不对劲，那棵老树明明早已枯死，为什么在它的身上又重新钻出了一小簇嫩芽？

淡紫色的嫩芽，兴许都没有一颗米粒大，弱不禁风的它，此刻正在贪婪地吸吮着周围本就匮乏的元气……

备注：

一、人造界域：通过人为方式创造出的一方结界。

二、虚：是一种存在于混沌中的天然界域。不同于人造界域，虚的结构更加复杂，包括虚域，外虚壁，外虚，内虚壁，内虚，虚核壁，虚核等众多结构。

三、关于宇宙的体积大小问题，我个人假设宇宙的体积是有限度的，并且以我们所在的宇宙为标准，将其判定为帝级宇宙，并将银河系半径大小的宇宙，判定为者级宇宙，然后遵循境界规则，按照幂的方式进行换算，便可以得到擎级宇宙大小。当然，说了这么多，这都是我个人的假设，也就是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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