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页章纶

子偕老，这就是人生目标。

“好吃么？”“嗯，好吃。”

丈夫放下了碗筷，拉着妻子的手说道。

“你真好。”丈夫摸着妻子的脸。妻子顺势坐下未，羞涩地说：“嗯！你也好。”声音柔柔的。夫妻两个相依相偎。近来忙于国事，对妻子很少顾及了，他不断被外派差使，回到家又忙着写奏章，实在忙得很！

难得有闲，他捧书来看。多羡慕红袖添香夜读书。可惜她再也看不见书了。为了弥补这份遗憾，他读书时会念给她听。

他们这样甜甜蜜蜜地生活着，她觉得很幸福。她走进门走出门笑，睡里笑，梦里笑。陋室虽小，却充满了笑声。前面是阳光，是花朵，是和风，是细雨，她们两人觉得很幸福。他经历了苦难，她也经历了苦难，再叫她，跟自己，经历荆棘，经历乌云，经历狂风，经历暴雨，他于心何忍？不，不能，幸福的生活要像家乡的九曲仙溪一样，天长地久。不能做冒风险的事！不能去上奏！何必去上奏！何苦呢？

但是自己不是答应钟同么？可怎么好？他有了心事，抚摸的手就不动了。妻子察觉，问：“怎么了？”“没什么！”他不忍告诉她。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对她说。能拖则拖么！

现在，他的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下去了。于是他说：“早点睡吧。你先睡。我还要看一下书。”

妻子温顺地点点头。说：“你也要早点睡。”敲了敲他的背良久，又揉了揉他的肩，方才回房间了。他烦躁地踱来踱去，觉得房子里很热，走到院子里。

夜已很深了，万籁俱寂，人还是睡不着。是顾小家还是顾大家？对于复储，是缄口不语还是直言相谏？

他来到院子里的梅树下。月光下梅树的影子筛在地上，那么清晰。他怜爱地摸着梅树，亲昵地靠着。这棵梅树他亲手种下，亲自浇灌，亲自施肥。亲自侍候的梅花，他怎么不怜惜呢？梅哪梅，你叫我左右为难啊！

起风了。他蹑手蹑脚地进去，为妻子盖上一条薄被。看着妻子睡得正香，他笑了。

他更没有睡意了，上奏章的事也没有决定下来。他索性到院子里，在月光底下，在梅影中，仰望苍穹，让思绪如野马似地狂奔，他想起他无忧无虑的童年，燃竹苦读的少年，以及立志笃学的青年。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理想使他对当前的政治局面郁郁难平，上疏吧！他害怕有什么不测，给梅带来伤害。不上疏吧。对妻儿的牵挂与责任让他不敢上疏。

怎么办？脑子里思想斗争得激烈，犹如两个章葵心，一个公心，一个私心，相持不下。就这样，到天亮。

上朝时，他留神观察皇帝，见皇帝没有对钟同大发雷霆，心想毕竟是英明之主。钟同问他：“奏章上了没有？”这句话让他挺羞愧一一昨晚想得太多了。钟同见他不答，说：“还没有写好？”他支支吾吾，脸都红了。

路上听见几个人议论，说河南干旱，田干裂得可伸得下一只手。从去年十二月以来到今年五月，没见过一滴雨。

大家纷纷叹气，说再这样下去不知百姓会受苦到什么时候。

徐友贞发怪话：“鱼（于）入龙门，雨滴全无。”

晚饭后王梦竹来送来一瓶绍兴花雕酒，并一荷包牛肉，两包花生。两人在中堂坐下，边酌边饮。

梦竹说自己就要到温州茶山贩杨梅干，来与他告辞。

章纶大惊，说于大人没回来，你又要走。章纶有些伤感，他口吟两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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