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来的冲动，我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几乎是喊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要说这句话，我只是感觉眼眶里有泪水在不断滚动。

“嗯？为什么？”她以一种微妙的表情望着我，等待着，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

遮盖着月亮的暗色逐渐消散，她的面容逐渐显出来清晰的影子来，我能看到，她的确是在期盼着什么，就好像我的一句话就能够拯救她似的。

月亮的旁边有一粒渺小的星辰，渺小到仅能刚好从月的光晕中漏出来针尖大小的光点。

我用手指的指尖指向了它。

“看见那颗星星的光了吗？”

“什么？”她很是疑惑地问道，眼睛眯起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

“也许星星很遥远，远的无法想象，但是，就算如此，就算是那么小小的一粒小星星，它的光也会赶过来的，和你相见，也许形体被钉在云霄之上，但是你仍然能触及到它的星辉，那就足够了。”

————“无论是多么漫长而遥远的旅途，当你抬头时始终可以看到那跨越万千星辰与你相拥的星光。”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又说道。

“怎么就足够了！就算能看见，也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啊！”

“没有办法一起玩，没有办法一起说话，什么都做不了啊....”她带着哭腔的嗓音像是无数根针一般穿过我的心脏。

“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才能看见，我还是只能一个人啊，它也只还是一个人啊！就算光能到达，它还是只能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在寒冷黑暗中...一个人。。。。”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想要控制自己逐渐失控的情绪，不停地颤抖着，反射着淡黄色月光的泪水止不住地从她深海般的眼睛里流落，早已泣不成声的她如此嘶吼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为什么要把爸爸妈妈带走呢？”，夹杂着痛苦的咳嗽，令人窒息的抽泣声。

“我.....”

自以为自己是她的英雄吗？

你在期盼着什么？

那些可笑的电视剧里的情节吗，那些令人作呕的俗套小说吗？

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英雄？白马王子？拯救者？男主角？

我给不出来她所期望的答案，仅仅是凭着一腔热血去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话罢了。

仅此而已，她的痛苦我可以理解多少呢。

我有什么资格......多么的自以为是，难道仅仅凭着一句话的功夫就可以把一个人从地狱拯救到天堂吗？多么自以为是的想法，多么天真的幻想，我能做到什么？

——攥着双拳，甚至能感受到指甲嵌入血肉的感觉。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会怎样？

为什么我要这样去关心她。

她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都没有，我一开始都不认识她。

我只是可怜她而已....

为什么我一定要站在这里去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呢？

我已经道完歉了。

已经，可以离开了。

不要再多说无意义的废话了。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剩下的什么都无所谓，她和我无关。

【只要走开就可以不用忍受那么多了。】

离开这里。

丢下一句话然后离开这。

好像是底下的人听到了她的哭闹声，开始问起了情况。

我把脚转了过去，视线偏转，不继续直视她的表情。“抱歉。”留下了这一句话。

我究竟在干些什么？

现在就走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只留下我一个人？会来接我吗？爸爸，妈妈。】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在脑内炸响。我一下子定住快要离开的身体，回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不是从她口中说的，而是，从更为遥远的地方，仿佛是从群星深处吹过来的一阵微风。

【看到我这样你们会伤心吗？但是我实在是太想你们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哭出来的，对不起。】

【当我睁开眼睛时，能看见你们坐在我周围的话就好了。】

【对不起.......】

明明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已经尽完了自己的义务，不必要继续下去了，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但是无论大脑如何劝说身体，我始终无法做出行动，仿佛命运如此，她的命运势必会与我的命运紧密相连。

“你不会只是一个人的，我可以和你说话啊，和你玩，我也有朋友，他们也可以，只要成为朋友就可以了，是吧？”我转过身来，如是说，说出了这句恬不知耻的话，我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我一再地在内心质问自己。

——————

————

所谓命运这种东西大概就是如此。

转身离开会是多么轻松。

却总会鬼使神差地选择另一条相反的道路。

————

—

我等待着，她逐渐平息了呼吸的韵律。

虽然仍然夹杂着断断续续地抽噎

“真的吗？”她向我确认我所说的话。

“当然。”我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你叫什么？”

“林森。”

“我叫林莹。”

“我感觉你的名字好熟悉。”她止住了泪水，一丝笑容浮泛于她布满泪痕雪白的脸上。

“哈哈，也许我们上辈子见过。”我半做玩笑地说道。

林莹。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同样是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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