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尝到碱果,是在母亲老家,南平宝珠村的一场酒宴之上。母亲本姓卢,乡里亲友往来密切,村里办酒席时,远近亲朋都会齐聚一堂,场面格外热闹。
那时我年纪尚小,性子野得很,趁着大人们忙前忙后、宾客还没正式入席,就在村里到处疯跑撒野。席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还没全上桌,一盘碱果就先端到了八仙桌上。一颗颗半透明,白嫩嫩的,远看跟家常水饺简直一个模样,我当时年纪小,真以为是没下锅的水饺。后来亲戚们说不是水饺,可以吃。
于是我就随手抓一个,然后就往嘴里塞。外皮是米做的,柔韧弹牙,带着一股清清爽爽的米香。一口咬开,里头的馅料瞬间在嘴里炸开——笋干脆嫩、肉末油香、香菇鲜醇,咸香浓郁,越嚼越香,一下就把我勾住了。
小孩子玩性大,我吃完一个又跑出去疯玩一阵,玩累了又踱回桌边再拿一个,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也没人管我,就这么边走边吃,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多,等反应过来,肚子已经胀得圆滚滚的,撑得直打嗝,桌上其他再好的菜也塞不下一口了,可心里还是惦记着那股香味。
后来慢慢才懂,这就是南平地道的碱果,是南平酒席上少不了的头牌小点。它还有个清清爽爽的“姐妹款”,揉进新鲜艾叶一起做,通体青绿色,咬起来带着艾草独有的清苦甘香,满是山野气息,又是另一番风味。
除了村子,南平市区里也开了好几家专门卖碱果的小店,不用再等酒席才能吃到。像人民医院附近就有一家;还有三元路的“阿婆碱粿”更是几十年的老招牌,不少人从小吃到大。每次路过,我总忍不住买上几个,还是熟悉的Q弹外皮,还是那口鲜香内馅。
可吃来吃去,最难忘的,还是儿时在宝珠村酒席上的那滋味。村野里的疯跑嬉闹、席间袅袅的烟火气、边走边吃的自在快乐,还有撑到发胀的小肚子,都和碱果的鲜香缠在一起,成了我童年最鲜活、最踏实的一段记忆。这一枚小小的碱果,却装着故土的烟火、亲人的温情,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家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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