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随她离去

初晨要同含枫一起离开了，岛上村民们纷纷来为她送行，湘剑没有去，只是把自己锁在房中。与她一起经历的一切，仿佛南柯一梦，梦醒了，便什么也没有留下了。

她走了，原本被搅乱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平静无波的过去，可是被搅乱的心绪，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远方海浪汹涌，依稀可见守护海岛的鲨鱼，这一次，没有她在身边，不晓得能不能闯过去，可是湘剑下定决心一定要闯过去。初晨说，那里有他的记忆。

那晚的场景又浮现眼前。

“阿牧，你喜欢雪樱吗？”

风吹起她的发丝，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中，仿佛她那双灵动的双眼也映上了点点光辉，他不觉得心中一动，见她偏头望过来，湘剑忙忙移开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只是拿起木棍胡乱挑动沙滩上的海螺。

“嗯。”他有些心虚地应着。

她似乎有些失望，半晌问道，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他答不出来。

“婆婆为阿牧和雪樱订了亲，阿牧当然应该喜欢雪樱。”

“可你不是阿牧，你是湘剑！”

又是这个眼神，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他的心里仿佛被抓住了一般，很不舒服。

她说的那个人，那么好，身手不凡，行侠仗义，怎么会是他呢？他只会采药！他试过无数遍，可他笨手笨脚的，连一块木头也劈不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再像他，总是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变得患得患失，神经兮兮的，他总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却总是闹笑话。

可是，她对他另眼相看，竟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替身么！

她曾对他说，

“湘剑，我要带你找回你的记忆。”

可那日在蓬莱仙岛上，他并没有找回他的记忆，也许，他根本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也许，她很失望，所以离开了。可是，他又是谁呢？为什么他的身体里会有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内力？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真的有资格喜欢她？

终于跨过层层险阻，再次来到这蓬莱仙境。

水帘下，是一块块巨大的水晶，映着他的脸。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望着他，

“往事不可追，紫水晶已经被盗，这里的水晶已经照不出人的过去了。”

“我真希望我是湘剑。”

“若不是，又如何？”

湘剑看着老者，猛然一悟，

“不是，我也喜欢她。”

“多谢前辈提点。”

湘剑对老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听说雪樱这几日一直躲在山中的寺庙里，

“雪樱姐姐这几日心情不是很好，阿牧哥哥，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孩子嘟囔着嘴巴问道。湘剑沉默片刻，上山找雪樱。

“雪樱，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也别说，先尝尝我做的红烧狮子头。”雪樱掩盖眼中的慌乱，递上一盘香气腾腾的菜。

“我要走了，特来与你辞行。”

“我就知道，留不住，终究留不住”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秀致的脸颊滑下泪来。

“你知道？”

“我不瞎不蠢，如何看不出。可是，阿牧，不会有结果的！她已选了含枫，他们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你要将自己置于何地？又将我置于何地？回头吧，只要你留下来，我便一直陪着你，什么也不介意，什么也不计较。”雪樱苦苦哀求。

“可我介意，我没有办法欺骗你，更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如果说，我注定要将自己置于尘泥之下，方能仰望到一丝光明，可我却希望你是幸福的，希望你拥有更好的选择。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阿牧那张俊美好看的脸，仿佛笼着层层阴郁，他看着远处的天，慢慢吐露自己的心事。雪樱默默地看着他，仿佛失了神。

“雪樱，自从我醒来，我的心便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婆婆虽为我们订了亲，可我却不知情为何物，即便到现在，我依然像个傻子一般，感情这杯酒，太苦，太涩，没有尽头，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便好像找回了那块失去的空白，已是心满意足。往后的路，便让我一个人走下去吧。”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过去，他总是沉默不语，像只落寂的小狮子，让人心疼，所以她总想默默陪着他，温暖他。而现在，他对她敞开心扉，即便是那样伤人的话语，她也一点都恨不起来，看着他愁眉紧缩，为情所困，还是会不自觉地心疼。雪樱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那一刻，她知道，她输了。

送他下山，却看到村子燃烧着熊熊烈火，场面骇人。

“婆婆！婆婆！”雪樱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湘剑只得护着她左右。

内室，一地鲜血，龙婆婆倒在地上，现出龙尾。看着二人，她强撑着起身，从箱子中取出一把剑，“这把剑，现在物归原主。”然后，又忍痛从身上撕下一块金光闪闪的龙鳞，眼中含着慈祥的微笑，

“阿牧，这片龙鳞里封印着上古仙人留下的仙法，能召唤原始鸿蒙之力，我将它传给你，葫芦岛的安危，交给你了。你是个好孩子，一直以来，我都自私地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的身上，对不起。可是，雪樱这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只求你护她周全。”

湘剑眼睛红了红，接过宝剑和龙鳞，将龙婆婆一把背到背上，“婆婆，您一定要撑住，我带您出去。”

方冲出火海，便看见村子被一群戎甲之人团团围住，为首的红发男子身背金弓，张狂狠吝，旁边的女子一身黑色裹胸短裙，手执琵琶，邪魅妖治，

“老太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紫水晶交出来！”

“无极，你休想！”龙婆婆视死如归，毫不畏惧。

“你们真笨，紫水晶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你们身负绝世武功，却只能在这里为难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我真为你们感到羞愧。”湘剑冷言相讥，闻言龙婆婆亦是一惊，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没死、、、”红发男子视线落到他身上，猛然一惊，他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挥手运力，手中一块宝石闪闪发光，发出妖治黑气。“不好！是东山石英！他们用黑暗之力侵蚀了石英！”龙婆婆大喊。瞬间只见黑云弥漫，守护的结界一破，整座岛慢慢被寒冰侵蚀。

“果然，这破岛已经失去了仙石的守护之力，这岛要慢慢沉入海底了。”男子无谓地叹道，紧接着恼羞成怒地瞪向湘剑，“小子，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今日便让你陪葬！”

男子向他击来，忽然，含枫从天而降，替他挡住剑风，海边的方向，只见初晨迎着阳光，御风而来，所经之处寒冰融化，草木逢春，如同天女下凡，众人都呆愣在原地。只见她挥动手中的宝剑，口中念着口诀，宝剑上的宝石发出耀眼光芒，忽然，石英上的黑气散尽，竟飞向她的方向，她纤手一挥，将石英紧紧握住，露出一个摄人心魂的微笑。就在村民们拍手叫好之际，她脸色一白，从云间跌落下来，含枫跃起接住了她，扬长而去。

“婆婆，我一定会找回紫水晶救葫芦岛的。”湘剑留下一句话，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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