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灵儿说

秦绵绵默默扫了眼灵儿身上的珠翠钗环，深知还有后续。

灵儿弱弱的笑了笑，“本来一切都按照我想象中发展，那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偷盗了，可是，让我没能想到的是，父亲拿了那笔钱并没有与我想象中的那样安稳度日，而是想要更多的钱，于是他染上了赌瘾，不过几天时间就将我给他的钱输了个精光，可就算是输光了所有钱财，父亲也没有甘心，高利贷就是那时借上的。”

秦绵绵漠然，普通人家突然发了笔横财，大多内心不安，怕黄粱一梦，转瞬即空，所以人心不足蛇吞象。

“起初他也没有将事情告诉我，让我在宫中度过了一段安心的日子，直到一个月以后，我才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听说是后来欠得实在太多，要债的直接找上门去，将父亲打得半死，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写信找我求助。”

灵儿述说着以前的事情，眼神变得越来越空洞，却依旧苦苦笑着,抬头看了一眼碧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突然发问"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吗？"

不等碧桃说话，灵儿又回头望着秦绵绵，自问自答道：“整整二百两银子，对我而言，那是天价啊，我就算是在皇宫里一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起啊！”

“所以你又偷东西了。”秦绵绵肯定道。

灵儿默默地低下了头。

碧桃却是听不下去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质问道：“这样贪心不足的父亲，让他自生自灭算了，你还要为了他偷盗宫中财物？”

“碧桃姐姐无父无母，小姐又待你那样好，哪里知道做奴婢的凄苦。”灵儿惨淡一笑，眼里说不出来的落寞，歪倒在碧桃边上的太师椅上。

缓缓开口，“我家里还有个妹妹，父亲一直怀疑她不是父亲亲生的，要是我不给他寄钱还债，他就要去找妹妹要钱，我在宫里他没有办法，若是他要不到钱，他就要带着妹妹一起去死。”

灵儿叹息一声，“可若不是后来妹妹也写信来求我帮帮父亲，我也不会再次选择盗取宫中财物。”

碧桃看了眼对这个因为自己父亲走上歧路的女子，不免有了几分同情。

“也就是那一次，二小姐生辰在即，皇贵妃娘娘请旨回府省亲，皇上大手一挥，上下来好些宝物，我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秋琴那里得知皇贵妃娘娘有意将我调回太傅府，我怕以后再无机会，心一急，就多偷了些，差点被发现，听说后来宫中彻查此事，不少人的陈年往事都被扒了出来。”

灵儿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好在当时我已经离宫，又入是入宫前就伺候皇贵妃娘娘的老人，倒也没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天有不测风云，回到太傅府不久后，父亲莫名其妙就死了，或许是因为被找上门来的追债人打到了要害了吧“灵儿虽然伤心，此刻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虽然父亲死了，但该还的债还是要还的，我就悄悄把一些东西拿到黑市上去卖了，换的钱也足够还上父亲的债了，剩下来的东西包括，我手上戴的这只镯子，头上的发饰，还有我屋里还藏了几件我都没有卖，我只是想替父亲还债而已。”

灵儿说到这时，才想起来求情，忙跪在地上，哭着抓着秦绵绵的衣袖，“小姐，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是想替父亲还债而已啊，私盗宫中财物是重罪啊，我还有妹妹，我不想死。”

秦绵绵不说话，只是盯着灵儿，笑而不语，灵儿呆呆地跪在地上，看到还躺在地上簪子，忙道：“奴婢将这些东西戴在身上，只过是想要炫耀两分罢了。况且我更本就不认识什么羊脂白玉，只是觉得好看，才偷走罢了。”

说完，灵儿将白玉镯子从手上退了下来，又将头上的钗环一一取下，跪在地上狠狠的向秦绵绵磕着头哭喊，“我求求您了，二小姐，别送我去见官，我不想死。”灵儿磕得用力，不多时，血都磕出来了。

秦绵绵连忙拦住灵儿的动作，将灵儿扶起来，又用手绢帮灵儿擦了擦头上的血迹，灵儿受宠若惊，缩着脖子，眼中含泪，不敢说话。

“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灵儿瞪大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秦绵绵说不出话来。

秦绵绵解释“你偷盗宫中财物，却全身而退，想来是姐姐知晓你的难处有心放过你，我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灵儿眼中放光，秦绵绵又是话锋一转“不过，此后你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了。”

灵儿泪如雨下，哭着感谢秦绵绵开恩，放自己一条生路。

“我还有件事要问你，你定要如实同我说。”

“二小姐请说，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侯府那名婢女有什么关系?”秦绵绵说的那名婢女正是绿漪，本来看到灵儿出现在千香楼，就对出现在灵儿身边的丫鬟有所怀疑，没想到碧桃将慕南笙扔到侯府门口之前，先一秒看到那丫鬟进了侯府。

灵儿一愣，脸色发白，紧咬下唇，但也不敢有其他心思，想了想，老实回答道：“那是绿漪，就是我妹妹。”

王管家一定想不到自己误以为的通信，谋害世子殿下的两个婢女，不过就是在今天姐妹叙个旧罢了。

秦绵绵得到这样的结果一时没了头绪，本以为同在千香楼，慕南笙遭遇暗杀，定然与这名侯府婢女有关，可谁知道这名婢女与灵儿是姐妹关系，若真是她动手，灵儿不可能毫无发现，如今也不可能如此淡定。哎，可真是摊上麻烦事了。

灵儿见秦绵绵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望了眼碧桃，碧桃也不说话，正当灵儿想喊“二小姐”时。

秦绵绵开口我问道：“那你们应该有聊到有关侯府的那些事吧！近日有些无趣，不如你说来我听听。”

绿漪和灵儿两个女孩子，数日才能见一面，一见面难免就有说不完的话，这其中也确实有聊到过自己所在府中的有趣之事，又非宫闱之地，其中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大事，灵儿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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