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露宿

“今晚就睡这啦？”帝清扬看了看四周，树林环绕，唯有中间这一片空地上燃着篝火，旁边放着纳戒里掏出来的坐垫。

“不然？要不是某个人非要慢悠悠走去，我们还会现在都到不了玉琼楼？”叶夭夭坐在篝火前，赏了她一个白眼。

帝清扬砸吧砸吧嘴，“这不是挺好的，有露营那味儿了。”

她蹭到沈精致旁边，戳了戳她，笑嘻嘻道：“精致致你说对吧？”

“……”沈精致沉默了两秒，才靠近了小小声回了句“如果这里不是修真界的话。”

“没事儿，咱不会出事的。”帝清扬外后一倒靠在树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嘛，抓紧时间修炼修炼，能自保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话是这么说……

沈精致无言地看了看她晃动的脚，又看了看她几欲闭上的眼睛。

那你倒是修炼啊！

“精致致呀，你想想，咱以前看的文里那种天才都是怎么修炼的？”帝清扬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靠过来。

沈精致依她也瘫在了树干上，“不是正常修炼吗？”

“害，那是普通NPC。”帝清扬摆摆手，笑得鸡贼，“你想想啊，咱们两个，又是穿越又是绝佳好天赋的，怎么可能是NPC呢？怎么着也是个有好几十章戏份的角色。”

“你想啊，如果我们是主角，那为了凸显主角的天才或者金手指，是不是要让我们的修炼不那么艰难？又或者我们不是主角，为了衬托主角的天才和金手指，我们是不是也得优秀一点再被主角压一头？那我们怎么个优秀法？是不是升级的难度得比NPC都低一点？那是不是躺着修炼也可以升级？”

沈精致点了点头，很认真地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打坐。”

一看帝清扬那幅讲完就要睡过去的模样，沈精致一猜就知道。

况且她的话前后也没有什么铁定的因果关系。

帝清扬瘪了瘪嘴，都怪叶夭夭，把她温柔体贴的精致致带得这么直男，直接就给戳穿了。

不过她说这番话也不是全然没有依据的。就比如现在，她这般懒洋洋的，也能感觉身体在自动地引气入体进行凝练。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小炮灰，但这好天赋实在不匹配npc的地位，再加上她又是自信小孩，于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往主角团的阵营里塞了。

当然，如果她是被主角打脸而后身败名裂的小天才……

不好意思，帝清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会在主角被她侮辱之前连夜卷铺盖跑路或者跪下叫爹。

活着就行，尊严嘛，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嘎嘣嘎嘣两口就没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有志向的人，唯一的雄心壮志在从考场外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步时消失无踪。

自保才是王道，其他的嘛……

帝清扬闭上眼，睡醒再说。

沈精致见她合上了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感受到了只要静下来放松身心，身体就能自动进行修炼，于是也没有再正正经经地打坐。

她真的自己一直是这个队伍里最弱鸡的一个，所以想要至少不拖后腿。

她其实和帝清扬一样，没有什么野心没有什么抱负，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

沈精致是孤儿院里长大的，相貌清清秀秀，性格也好，不争不抢，但奇怪的是，从没有人能真的把她领养走。

院长很头疼，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总会在被领走的第二天就回来。

沈精致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她看着那些所谓的好心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却感受不到一丝幸福。

他们的感情不够炙热，或说，炙热感情不是对她的。

她感受不到真心剖予的真切，只有敷衍——所谓慈善家的敷衍、痛失儿女为寻安慰的父母的敷衍。并不是表面意义上的敷衍，而是于她而言的。

愿意来牵她手的人太少太少了，通过指尖传来能直达心灵的温度她亦从未感受到过。

她是温和的性子，却也是执拗的。她不会去责怪任何人，却很难有人能让她真正放下心防。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明白爱和死亡一样强大。”

从书上看见这句话时，她一瞬间便愣住了。

她恐惧死亡，因死亡能让她的一切消失如梦。

因而她向往炽烈感情，唯此能给她勇气战胜恐惧。

思及此，沈精致展开双手，看着掌心凝出的蓝色微光。

或许正因如此，才需要水灵根来柔和吧。

身旁帝清扬呼吸声逐渐平缓有序，沈精致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合上双眸。

帝清扬又是怎样的呢？是冰来制火，还是火中即冰？

篝火熄了，方夙抱臂坐着，闭目养神。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睁眼，背后的含雪已然有出鞘之势

黑影方一站起，就被炸开的剑光晃瞎了眼睛。

方夙：“……”

含雪如雪的剑身上倒映出的赫然是帝清扬懵逼的脸。

“你干什么？”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方夙：我还想问你。

帝清扬：“我想方便啊。”

方夙：……

含雪回鞘，其速度之快，仿佛难民进城。

帝清扬：谢谢，已经感受到深切的嫌弃了。

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偏僻草丛，帝清扬蹲着，无聊地拿树枝在地上划划弄弄。

完事回来，看着恨不得离自己八万里远的方夙，帝清扬耸了耸肩，凑过去嘿嘿一笑：“方少主多来点修炼小技巧呗，这样您就不用再听我说这种污秽之事辣您耳朵嘞。”

……这人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想占便宜。

方夙毫不留情地把她劈了回去。

耍完嘴皮异常快乐的帝清扬快活地靠回沈精致旁边睡了。

方夙身后的树上跃下一道身影。

方子楚摇了摇头，方才他一直坐在树上，观察帝清扬来回过程中是否有异常。

方夙颔首，下一秒，方子楚消失在原地。

漠然的眼眸移回重又睡着的人影身上。

她最好不要有什么企图。

最好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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