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凝重

推了推眼镜，露出职业假笑，从西装口袋掏出名片和律师证，用双手递给老张。

“您好，我是竭诚律师事务所的王胜利王律师，受当事人的口头委托，在你们没有证据之前，我代表张静先生拒绝配合你们调查，保留追究办案人员滥用职权，用暴力手段刑讯逼供，辱骂、殴打我当事人的权利，同时保留追究贵单位没有尽到保障我当事人人身安全的责任。我的当事人需要立即去医院就诊、验伤，期间你们可以找人陪同，但不得干预，以及阻止治疗。所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必须由贵单位负责。现在我要带我的当事人也就是张静先生离开，如果不同意，而耽误了张静先生治疗所引发的任何意外，我将代表我当事人，追究贵单位，在场的所有警务人员，以及您的责任，请问有问题吗。”

王律师的一番话，说得老张直冒虚汗。

并非被他的话吓到，而是为恬芳担忧。

目击者众多，如果对方真要把事情闹大，脱制服事小，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说不定还会被判个几年。

王胜利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专为有钱人‘排忧解难’，市局的不少警员都与他打过交道，但凡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他抓住不放。

许多铁板钉钉的大案要案，在他的巧舌如簧和穷追猛打之下，最终不了了之。

林煌对王胜利的表现格外满意，露出得意的笑容，推了推张静，说道：“看看，看看，一分价钱一分货，我家的律师厉害吧，说话一套一套的，虽然听不太懂，但敢肯定，我们赢定了。”

张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什么叫赢定了，这又不是在法庭上。

况且自己只是协助调查，本就随时可以离开。

很想开口怼他，但想到那么快就赶来，也只能忍了。

“当然没问题，身体最重要，张静现在就可以离开。至于恬芳，我们也会尽快处理，定会给出个满意的结果。”老张硬着头皮说道。

想着暂时先应付过去，等张静伤愈，让恬芳拿出态度登门承认错误，如果能得到谅解，事情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那好，那我现在就带着我的当事人去医院，不过这手铐……”

“疏忽了，立马就替他解开。”

老张边道歉边给张静解开手铐，职业习惯的驱使下，不忘盯着身体各处仔细观察。

这不观察不要紧，观察过后谜团又多了一层。

发现这少年松松垮垮根本不是练家子，手上没老茧不说，两条腿细的跟筷子一样。

胸肌、腹肌没有，肋骨倒是看得格外清晰，都能当成搓衣板来用。

身上新伤旧伤不下二三十处，腹部的伤口格外明显，一眼就能认出是被利器所伤。

但看伤口的愈合情况，不可能是新伤，要不是恬芳的话，估计十天左右可以痊愈。

就这身板，这伤势，能将谭大海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各种自相矛盾的证据摆在眼前，老张感觉里面有大问题。

假模假样的关心道：“你这伤很深呐，好像还有些发炎，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然后重新缝合。在哪里弄的，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说了的话晚几天再来配合调查也没事。”

张静笑了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知道老张醉翁之意不在酒。

满足他的好奇心，说道：“之前在看守所被人偷袭留下的，幸亏狱警及时发现，捡了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老张半信半疑的回道。

张静点了点头，算是肯定自己先前的话语。

“那我走了，希望你们早日破案。”

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在林煌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出了市局。

“老张，就让他们这样走了？要不再留一会，等目击者确认后再说。”

“是啊，就这样走了，我跟头没法交代。”

目送张静离开，肖汉和小李来到老张的身旁，悄声说道。

老张摇头，对小李说道：“先让他走，硬要留下的话不好处理，将整件事情跟王队说清楚，着重强调王胜利来了，是他把人带走的，相信他能理解。”

深呼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又说道：“行了不说了，加把劲，尽快理出头绪出来，争取早日破案。”

小李对老张竖起大拇指说道：“看来真被您说中了，今天可以早下班了。”

转身直接离开，跟上头解释情况去了。

“那我再给那些目击者做份笔录，看有没有遗漏的。然后让他们回家，改天再安排认人。”肖汉同样悻悻的说道。

“等等，你先别走。”

见肖汉也要离去，老张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安排。”肖汉停下脚步，疑惑的说道。

“让我想想，先别说话。”老张皱着眉头说道。

将思绪捋了一遍，许久过后凝重的说道：“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就太可怕了。”

“老张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肖汉被老张严肃的神情吓到，忙不迭的问道。

老张的神色变幻不定，几番挣扎之下，最终还是命令道：“你带几人悄悄的跟上，不要让他离开视线范围，死死的盯住，千万别被他发现。见过的人也别放过，尽量偷听在说什么。”

肖汉立马领会了老张的想法：“如果他回了家，也要在他家周围布控？”

老张点了点头：“对，就这么办，赶紧去。”

“好，我知道了，目击者交给你处理，我这就去办。”

肖汉认真的回了一句，组织人员换上便服，很快出了市局。

两拨人分头行动，一拨去附近的医院寻找，另一拨赶往张静家。

“你小子真不去医院看看？被打成这样就别逞强了，钱我这里有，不够找人送过来，就算想进重症监护室都没问题。”

出了市局大门，林煌早早打发了王胜利，斜眼不屑的看着张静，玩笑着说道。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那么晚还跑一趟。”张静平静的说道。

张静的感谢令林煌有些意外，从小到大两人还是头一次这样说话。

长久以来，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唯唯诺诺，从未出现过当下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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