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

"就在这里罢。"大叔把船固定在河中，周围的几艘船也相继抛出沉块。领头的吆喝了一声，大家就往水里跳，有些鱼儿当场就被惊地跃出水面。

"看我的！"五音唤出灵音筝，正想要震起鱼，被大叔一手拦下:"小姑娘，这可使不得！这会激怒河神的！"

"哦哦。"五音只好收回灵音筝，不过五音常年独居，自己一个人什么本事都学会了。五音轻轻地走，看着一条胭脂鱼在水底，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它。

她把它举起来:"抓到了！"

祁林这边也在努力的扑空，青稚也醒了，在水底水面来回窜，把鱼儿赶得到处乱窜。

姜鱼沿着岸边，追了上来，她靠着树:"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姜鱼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突然一声惊叫。离姜鱼不远处一个男人脚底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直直地把他抽倒，让他呛了一大口水。

姜鱼看到了，连忙跑上前去，二话不说就下河游过去救人。

刚刚载祁林他们的大叔看到了姜鱼:"这不是姜鱼嘛！她怎么来了！这傻丫头下去干嘛呀！"大叔游了过去。

男人的脸渐渐侵入水底，姜鱼靠近他，一把把他死死地扯了起来，男人浮出水面，猛吸一大口空气。

水底却出来一条大蛇！

"啊！"大叔停下了。

大蛇的尾部紧紧地缠住男人，它甩动尾巴把男人挂在空中，姜鱼被弹开，噗通一声落到水里。

祁林不知怎地心里顿生一种保护欲，他的瞳孔极速变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下男人。"噔！"一道音波击中它的头部，它被五音激怒，尾巴一晃，把男人甩到岸上。男人头部撞树，当场昏了过去。

姜鱼在水里扑腾。祁林极速在水面上奔跑，跑到姜鱼身前，一把拉起她，他的脚下生出一片片荷叶，提脚又消失。他抱着姜鱼踩着荷叶跑到岸上，把姜鱼放下，转身回去救其他人。

姜鱼木讷住了。你终究不是他啊，我的意中人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我的意中人早就不在了，为什么我要骗自己呢……姜鱼看着祁林救人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人有几分重合，她不禁抬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美好。

还要沉沦吗？

姜鱼终究是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地哭了出来，泪水似雨点的流下。

这下祁林听见了，但是他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又继续救人，直到把所有人救上岸。

和姜李一样，姜鱼哭着让他不要去，可是他也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去救人了，后来却没能救活自己，还带走了那个姜鱼。

五音还在船上，牵制着大蛇，大蛇多处被音波击中。它愤怒了，抬起尾巴向五音的小船劈来。五音急忙跳入水中，小船却裂成了两半。

大蛇张开大口咬向五音，一丛荷花生长出来，堵住了大蛇的嘴。祁林脚下踏莲，抱起五音上岸。

青稚绕着大蛇鸣叫，大蛇被青稚的叫声麻木。祁林紧握木棍，木棍开始变形，成了一把弓，祁林拉弓，弦上幻化出一只荧绿色的箭。咻的一声，击穿大蛇头部。

重重的脑袋落到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和浪。但是祁林没有杀大蛇，大蛇带着伤口在水底逃走了。

祁林回到岸上，姜鱼和溺水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大家没事吧！"祁林问那些刚刚被他救起来的人们。大家都说没事，大叔上来道谢:"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和这位小姑娘，我们几个老百姓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啊！"

"没事，姜鱼呢？"祁林焦急的环顾四周。

"遭了，小季也不见了！大家分头去找找！莫不要被林中什么妖怪叼去！"大叔指挥大家结伴分头去找。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回来说姜鱼已经带着男人回村了。

"呜呜呜，还好你没事！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呀！"一个女人伏在姜季胸膛上痛哭，大骂男人是混蛋。男人则是虚弱地笑着宠溺地任她打骂。

祁林和五音都站在门外。姜鱼也在，她看着祁林，不说话。过一会儿正要张口却被打断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小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姜季脑袋撞树上，胸口在石头上刮了一下。要不是姜鱼及时把姜季背回来啊，姜季可就不保了。"

姜鱼没有说话。

这时屋子里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就是姜鱼去追祁林时，站在岸上说风凉话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她看着姜鱼，然后猝不及防地给姜鱼下跪。这一跪吓着姜鱼了，她连忙去伏女人，女人却不肯起来:"姜鱼！我对不起你！我那么说你，你还是不计较，救了我丈夫的命！我是个没良心的人！呜呜呜！"说着就哭了。

姜鱼忙说没事，又去扶她。

女人的妆都哭花了，姜鱼给她揩泪。

屋内传来咳嗽，女人又赶忙跑进屋子里去照顾姜季。

姜鱼看了一眼祁林，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掉头走了。祁林想叫住她，却没有出声。

大家在甲板边清点着鱼，收拾好准备进城去卖了。

五音和青稚在看热闹，却没看见祁林。

"祁林哪儿去了？"五音问坐在一旁的青稚。

"不知道，早上我醒了他就不见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姜鱼去开门，祁林正站在门口。恍惚间，姜鱼还以为姜李回来了，随后又冷笑了一声。

"你还好吗？"祁林先说话。

姜鱼点了点头，示意让祁林进屋。

祁林进屋，房间看起来是刚刚打理干净的。

"关于姜李……"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之前是我不礼貌了。"

"没有，我理解。"

"你想说什么？"姜鱼给他倒了一杯水。

"虽然我不是姜李，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爱你，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祁林没有喝。

"……语气也很像呢。"姜鱼背对着祁林，自顾自的切菜准备午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已经释怀了。"

"就像你说的，我爱他，他也一定很爱我。可惜，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呀。"语气有些假装的释然。

"……"祁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的阿婆。"

"你来就为了说这些吗？"

"不是。"

"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走吧。"

姜鱼在赶自己么？祁林站起身，始终没喝那一杯水。他跨出房门时，留下一句话:"他会一辈子和你好好地在一起的。"然后就走了。

姜鱼的动作停下了，随后她开始颤抖，终于绷不住了，蹲下身子开始痛哭。这下或许真的释怀了吧。

曾经姜李和她说过:"我会一辈子和你好好在一起呢！"

命运啊，就是这么折磨人。

"小破鸟，你说姜鱼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五音坐在河堤上看着大伙忙碌。

"鱼姐姐吗？我觉得她很好啊。"

"可笑吗？"

"啥？"青稚歪头，转过脑袋看着她。

"明明爱之入骨，却被别人戏谑为疯子，可笑吗。"五音冷笑了一声。

青稚挠头:"不懂。"

五音没再说话，任凭青稚怎么追问都不再说话。

后来没有人再说姜鱼是个疯子，大家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夜之间骤然改观。甚至还有人和她结伴干活。

姜鱼也不再每天守着村口，而是开始认认真真的生活，为了她，为了他。

祁林和五音离开村子，村长、大叔、姜季夫妇和阿婆都来送行，唯独姜鱼没来。祁林还想和她说，那句话，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姜鱼只是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偷偷观望。

"不去吗？"一个女伴问她。

"不去。"姜鱼的眼睛又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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